昆仑基地最高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青凰身上。
她站在沙盘前方，右手按着全息投影边缘，指尖上的灵能把光球分布图一层层拆开。
蓝星外层轨道，一亿多颗光球。
密度最高的区域集中在北半球中高纬度上空，扇形扫描路径从东向西推移，每二十秒覆盖一个经度带。
“它们的扫描有死角。”
林青凰的手指在两个光球的间隙停住。
“扇形扫描以单体为中心辐射，两颗光球的覆盖区之间存在三到五秒的信号空窗。”
她把那个间隙放大。
“这是切入点。”
陆战野走上前，视线追着她的指尖移动。
“三到五秒，超凡战士从空间里出去，完成部署，锁定目标，够吗？”
“不够，这样容易暴露空间的坐标。”林青凰摇头，“所以不能从空间里直接出去。”
她手指一滑，画面切换到蓝星地表。
荒凉的地面上什么都没有，城市是空壳，公路是裂缝，河流照样流，风照样吹，但没有一个活物。
“超凡战士提前转移到地表预设阵地，用冷隔断作战服压住体温，以地表环境为掩护。等英灵军正面吸引火力，超凡战士再从地面发起攻击。”
她收回手。
“两步走。第一步，英灵军正面亮相，把光球的注意力全部拉过来。第二步，超凡战士从地面穿插，利用扫描空窗期打侧翼。”
秦泽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
“英灵军正面硬扛一亿多颗光球的火力，能撑多久？”
王守正的声音从全息投影里传来。
“总长，英灵军的灵能机器人没有热信号，光球锁不住我们。它们要打我们，只能靠视觉追踪和灵能波动捕捉。”
他停了一拍。
“我们不怕死，但我们也不傻。不是站在原地挨打，是运动战。”
林青凰补了一句。
“英灵军里有上百位经历过运动战的老将领。论怎么在敌人的绝对火力优势下打运动战，没有人比他们更懂。”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秦泽点头。
“方案通过。执行时间？”
“两小时后。”林青凰转身往外走。“英灵军集结需要四十分钟，超凡战士转移地表阵地需要一个小时，剩下二十分钟做最后校准。”
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
“通知五大联盟，所有参战部队指挥权临时归我统一调度。”
秦泽拿起红色电话。
“接五大联盟。”
昆仑基地地下演练场。
英灵军集结令下达后，两万多台灵能机器人在九十秒内完成列队。
没有人跑，没有人喊，金属脚步整齐得像一把尺子量过。
王守正站在队列最前方，那面红底金字的战旗就插在他身后的旗座上。
高原的循环风从通风口灌进来，旗面被撑得笔直，金线祖龙纹在蓝色灯光下一亮一暗。
“同志们。”
王守正的金属嗓音压过了所有环境噪音。
“敌人来了，一亿多颗光球，在我们头顶转了快两个小时。”
队列纹丝不动。
“它们扫描蓝星，想确认这里还有没有活人。”
“扫不到。”
“因为十四亿人都躲在空间里。”
他的声线沉了半度。
“十四亿人在等我们。”
“我知道在座很多同志已经死过一次了。有的死在雪地里，有的死在山上，有的死在海里，有的连尸骨都没找到。”
“现在祖国给了咱们新身体，新番号，新军旗。”
“不是让咱们站在这里看热闹的。”
他伸手往身后一指，指向那面战旗。
“华国英灵军，第一战。”
“先锋。”
二万多台机器人的核心同时闪了一下。
“英灵军全体听令！”
他的声音从胸腔碾出来，带着金属震荡的尾音，砸在演练场穹顶上弹了回来。
“到！”
穹顶灯管晃了三次。
与此同时。
昆仑基地北侧停机坪。
陆战野站在冷隔断作战服的分发区前，身后是三万多超凡军团。
这批人要么是林青凰从地幔和深海里一手带出来的，要么是在不久经过灵泉灌溉历练的。
一个都是七阶以上，几个核心战力摸到了九阶门槛。
他们穿上冷隔断作战服之后，体表温度降到零下四十度，和高原冻土的背景温度齐平。
热成像仪照上去，和一块石头没有区别。
周振邦拿着作战分组方案走过来，数据板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分成了六千多个战斗小组。
“每组五人，配一名爆发型异能者，一名防御型，一名感知型，两名机动型。六千多个小组分三个梯次，第一梯次两千多组从北半球中纬度切入，第二梯次两千多组从南半球包抄，第三梯次两千多组作为预备队。”
陆战野接过数据板扫了一遍。
“第三梯次不做预备队。”
周振邦抬头。
“那放哪？”
“跟我，直插光球密度最高的区域。”
周振邦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跟陆战野共事这么久，早就知道这个人的风格。最难啃的骨头，永远自己先上。
“明白。”
陆战野把数据板递回去，转身面向所有人。
他没有做战前动员。
只说了一句话。
“跟我走。”
三万多人齐齐转身，面朝空间裂隙方向。
没有口号，没有呐喊。
沉默的队列比任何声音都重。
半个小时后。
蓝星地表。
华北平原某处废弃城市边缘。
六千多个战斗小组已经全部就位。
他们趴在废墟里，藏在桥墩下，埋在冻硬的土层缝隙中。
冷隔断作战服把他们变成了这片荒芜地表的一部分。
头顶，光球的扫描波一轮接一轮地压下来，贴着地面掠过，像一只无形的手在翻找什么。
扫描波碾过一名趴在碎石堆里的战士。
数据回传：无热源。
光球继续前移。
战士的手指在灵能枪握把上收紧了一点，又松开。
通讯频道里，林青凰的声音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机。
“各单位，报告就位状态。”
“异能军第一梯次，就位。”
“异能军第二梯次，就位。”
“异能军第三梯次，就位。”
“五大联盟战斗群，就位。”
一条接一条信息，汇入指挥频道。
林青凰站在昆仑基地最高指挥部，全息屏幕上所有光点从红色变成绿色。
全军就位。
她的视线移向另一块屏幕。
英灵军的三千二百台灵能机器人已经在空间裂隙的出口处列阵完毕，等待她一声令下，就从蓝星背面的低轨道切入。
王守正站在队列最前方，战旗被他用左手握着，旗杆底端顶在金属脚掌旁边。
“总教官，英灵军准备完毕。”
林青凰看着屏幕上那一亿多颗白色光点。
它们还在转，还在扫，还在寻找这颗星球上的生命。
她开口。
声音不大，但指挥频道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华国英灵军，出征。”
空间裂隙撕开。
三万多台银灰色的金属身影从裂隙中飞出，在蓝星陆地上真空中展开阵列。
此时的蓝星处于真空，什么声音都没有。
只有三万多颗蓝色核心同时亮起，光芒穿透黑暗，在蓝星的弧面上拉出一道蓝色的弧线。
王守正冲在最前面。
战旗在真空中没有风可以吹，但旗面被撑开，红底金字铺展在星光里。
一亿多颗光球的扫描波，在同一秒捕捉到了这批信号。
不是热能。
是灵能。
所有光球的运动轨迹，同时改变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