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园广场。
林青凰站在广场中央。
她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
一批又一批灵能机器人被推上来，一批又一批英灵顺着金光落入核心。
每一批已经可以同时注入一百台灵能机器人了。
另一边，李明远把工厂流水线开到了极限，连设备检修员都抱着扳手睡在车间角落。
林青凰抬手。
一百道金线落下，一百台机器人胸口亮起。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陆战野站在三米外，看见她肩膀晃了一瞬。
很短。
短到无人机镜头都没捕捉到。
但陆战野看见了。
他走过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金线断开。
广场上所有人同时看过来。
地星魂蹲在台阶上啃压缩饼干，嘴里含糊地冲过来一句：“陆战野，你疯了？”
陆战野没理他，只看林青凰。
“停。”
林青凰抬眼：“松手。”
“停工。”
“还有两千多万英灵在等，注完的才两万出头。”
“我知道。”
“那你拦我？”
陆战野把通讯平板塞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全国各地的实时画面。
粤东省一家机械厂，工人坐在流水线旁边，饭盒打开了，没人吃。
西北某间工厂，孩子抱着一只塑料兔子，站在食堂门口看大屏幕。
昆仑基地外勤营，战士们背着枪，年夜饭装在保温桶里，盖子都没掀。
还有京城医院，护士把饺子端到伤员床头，伤员却盯着直播，不肯动筷子。
陆战野声音压得很低。
“你不休息，他们就不敢休息。”
林青凰看着屏幕，没说话。
陆战野继续说：“工厂不敢停，军营不敢吃饭，医院不敢熄灯，全国都盯着你。”
“你往前走一步，他们就跟一步。”
“林青凰，今天是大年二十九。”
他停了停。
“今年没有三十。”
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
林青凰的指尖还有金光残留，亮一下，暗一下。
陆战野握着她的手腕，没有退。
“两天时间，能多出几万台，这笔账我算得过来。”
“但让全国人坐下来，好好吃一顿团年饭，他们才知道自己为什么撑到现在。”
“你让他们守华夏，也得让他们看看华夏还像个家。”
地星魂慢慢站起来，这次他没插科打诨。
林青凰看着远处等待注入的机器人，又抬头看向天空。
天上，两千多万英灵还在。
他们排着队。
不催。
不乱。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哑了些。
“接全国直播。”
通讯员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是！”
三十秒后。
全国公共频道切入。
所有屏幕亮起林青凰的脸。
她站在中央烈士陵园，背后是机器人方阵，也是尚未归位的英灵长队。
“我是林青凰。”
全国瞬间安静。
她看着镜头。
“即刻起，除边境，医疗，能源，通讯，监测等核心岗位外，全国所有生产线，训练单位，安置点工程，进入轮休。”
“已经连续工作超过十二小时的人员，立刻停下。”
“回家。”
“吃饭。”
“睡觉。”
“陪该陪的人。”
弹幕顿了一秒，然后刷疯了。
【总教官让我们回家过年了！】
【我妈刚才端着饺子哭了。】
【车间主任已经跪了，说终于能关机两小时。】
【总教官你也去睡啊！别光说我们！】
林青凰像是看见了那条弹幕。
她补了一句。
“这是命令。”
“包括我自己。”
陆战野听到这句，松开了她的手腕。
地星魂在旁边嘀咕：“全人类总教官今天听劝了。谁干的，得记上一功。”
林青凰关掉直播。
广场渐渐安静下来。
她抬头看向天空。
那片英灵队列仍旧无声。
她沉默了几秒，开口：“先辈们，今天暂时不注入了。”
此时队列中的最高将领站在机器人方阵前，替上方英灵回了一句。
“闺女，都听你的。”
林青凰抬手，亚空间无声打开。
她调出了一片辽阔空间，把外面的全息投影放进去。
“如果各位愿意，可以先进去。”
“我带你们看看人间的新年。”
天上那些半透明的身影动了。
一名年轻战士往前探头。
“有饺子吗？”
旁边一个南方口音的英灵立刻说：“饺子算什么，过年得吃鸡。”
另一个老兵咳了一声：“别吵，能看就不错了。”
将领看着他们。
“都排队进去，别给总教官添乱。”
英灵们开始进入亚空间。
地星魂看得眼皮直跳。
“两千多万灵魂往亚空间塞，你当自己是容器还是炸弹？”
林青凰说：“没事，亚空间够大。”
“我说的是你脑子。”
看她处理好一切，陆战野对她说。
“我妈早上打了十多个电话。”
“她说鸡已经斩好了，你不去的话，下一个被斩的是我。”
他的语气很自然。
地星魂立刻举手：“我也去。”
陆战野低头看他：“你去干什么？”
“吃饭。”
“你不是地星魂吗？你也需要吃东西的吗？”
“地星魂也不能饿着过……年。”
他不确定是不是这个节日，反正他听到外面的人类是这么小声议论的。
林青凰抬手撕开空间裂隙，暖黄色的灯光从另一头透出来。
她说：“走。”
顺杏城，杏花巷。
木门刚开，陆母的声音就冲了出来。
“回来了！”
她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一点酱汁。
看见林青凰，她眼睛一亮，立刻把陆战野挤到旁边。
“闺女，快进来，外头冷。”
陆战野站在门边：“妈，我也冷。”
陆母头都没回：“滚滚滚，你都超九阶了，冷什么冷。”
地星魂探出脑袋。
陆母低头一看，愣住。
“这谁家孩子？”
地星魂张口就来：“阿姨好，我无父无母，吃得不多。”
陆战野闭了下眼。
林青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陆小曼从客厅冲出来，差点笑疯。
“哥，你们从哪捡了个小神棍？”
地星魂黑着脸：“我年龄比你祖宗还大。”
陆小曼蹲下来，捏了捏他的脸。
“哇，还会顶嘴。”
地星魂定住了。
他活了一百多亿年，第一次被人类女大学生捏脸。
这事不能传出去。
传出去星球的脸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