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基地，地下演练场。
三千二百台英灵机器人站在场地中央。
金属身体整齐排列，胸口蓝色核心统一律动，频率一致，偏差几乎为零。
他们到达基地后就自发列队，位次按照牺牲年份排列，最早的在前，最晚的在后。
没有人下过这道命令，是他们自己排的。
站在最前排的是编号001。
他生前是一名团级军官，十二年前的边境冲突，一颗穿甲弹打穿了他的胸口，当场阵亡。
通讯频道忽然接入。
三千二百台机器人的接收器同时捕捉到信号。
秦泽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字句清晰，没有半点多余的停顿。
“中央军委第2247号令，即日起成立华国英灵军，独立军种，直属军委。”
“首批三千二百名英灵将士正式列编。”
演练场里的空气压了一层。
三千二百台机器人没有动。
站姿没变，角度没偏，连核心的律动频率都没有偏移半分。
但所有人的胸口，核心同时亮了一下。
没有外部程序触发，光从核心深处自行涌出来的。
接着，一个极细微的变化开始出现。
每台机器人胸口核心右侧的金属表面，一圈纹路慢慢浮现。
灵能蚀刻线路沿着金属晶格走向展开，勾勒出一个小型国徽的轮廓。
和活人军服上的制式徽章一模一样，只是材质换了。
编号001低下头，两点金光看着自己胸口那枚刚刚浮现的徽章。
他旁边的一台机器人也低下了头。
然后是第三台，第四台，第十台，第一百台。
三千二百台机器人集体低头。
银灰色的金属方阵，三千二百颗蓝色核心，同时往下倾了两度。
监控画面实时传回京市指挥部。
雷万山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眼眶泛红。
“老了老了，眼睛不行了。”
他擦了擦眼睛，背过身去，面朝墙壁，肩膀抖了一下。
与此同时，在场的其他六个人，眼眶也是微微泛红。
演练场里，编号001抬起头。
他的发声器震动了一下，金属共鸣带着轻微的电流底噪。
“报告。”
通讯频道另一端，秦泽的声音：“讲。”
“总长，英灵军已经收到番号了。”
编号001的声线一字一字，每一个字都碾过金属声道，说得不快，但说得极清楚。
“但请问，我们的军旗在哪里？”
通讯频道沉默了三秒。
那三秒里，京市指挥部会议室里的七个人，没有一个能接话。
秦泽握着电话的手紧了一下，松开，又紧了一下。
“等着。”
他说了两个字，挂断通讯。
然后拿起桌上另一部电话，拨向总后勤部。
“调出国旗级军旗应急制作通道，最高优先级。”
“把我二十分钟前签批的旗面设计稿调出来。”
“四十分钟内，送到昆仑基地，华国英灵军手上。”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了。
周卫国抬起眼，看着秦泽。
“总长，你连军旗的稿子都提前画好了？”
秦泽把电话放回桌上。
“二十分钟前画的。”
“开会之前？”
秦泽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重新坐下来，又点了一根烟。
四十分钟后。
一架军用运输机从京都直飞昆仑。
引擎声撕裂了高原的风，在跑道尽头拉出两道白痕。
机舱门打开，两名中校军官抬着一个长条形金属箱走下舷梯。
箱子是特制的，恒温恒湿密封，和存放国旗的规格一样。
王守正已经站在停机坪上了。
高原的风裹着碎冰抽在他的金属外壳上，叮叮当当响了一路，但他一步都没挪。
两名军官把箱子送到他面前，敬礼，转身回舱。
王守正伸出双手。
金属手指触碰到箱面时，他停了两秒，然后他亲手打开了锁扣。
箱盖掀开。
红色。
纯正的红色，从箱体里涌出来，红得亮堂，红得扎眼，红得让这个两米三高的钢铁身躯往后撤了半步。
红底金字，华国英灵军第一战旗八个字沿对角线排列。
旗面右下角绣着国徽，左上角多了一个标记。
祖龙纹样。
金线绣成的龙纹，盘旋在旗角，鳞片一片一片用灵能丝线压出来，光照下去泛着极淡的金属色泽。
针脚密得看不见缝隙，红底的染料用的是最高规格的矿物质调色。
一面旗帜，一支军队的魂。
王守正把战旗从箱子里捧出来，双手托着旗面，走进了地下演练场。
三千二百台机器人此时正面朝入口方向。
他们已经等了四十分钟。
没有一台移动过位置。
没有一台关闭过核心。
王守正走到队列正前方，停下。
编号001站在他左手边，两台机器人的金属肩甲之间隔了不到半米。
“展旗。”
王守正松手。
战旗在灵能气流中自行展开，红色旗面垂直撑满。
基地的循环风恰好从侧面吹来，旗角微扬，金线祖龙纹在蓝色灯光下一闪。
三千二百台机器人的目光传感器同时锁定那面旗。
安静。
安静了整整五秒。
五秒之后，001开口了。
他的发声器功率被推到了最大，金属嗓音从胸腔深处碾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回响。
“华国英灵军！”
三千二百台机器人的发声器同步震荡，声波叠加在一起，在地下演练场的穹顶来回弹射，穹顶灯管被震得明灭了两次。
“愿为祖国，再死一次！”
“愿为祖国，再死一次！”
“愿为祖国，再死一次！”
监控画面实时传回京都，传回陵园，传回直播间。
直播间崩了两秒。
服务器过载，画面卡在那面红色战旗展开的瞬间，旗角停在半空，金线祖龙纹定格在画面正中。
两秒后画面恢复。
弹幕只剩下一种内容。
同一句话，刷了满屏。
【英灵不死。】
【英灵不死。】
【英灵不死。】
【英灵不死。】
屏幕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全是这四个字。
陵园广场上，林青凰刚完成第一千四百台的注入。
通讯器里传来昆仑基地的实时音频。
三千二百个金属嗓音共振的余波，隔着卫星信号传过来，依然压着沉甸甸的重量。
她手上灵能没停，第一千四百零一台核心亮起蓝光。
“英灵军。”
“果真是，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