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中央军事指挥部。
秦泽坐在会议桌主位，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已经烧了小半截还没抽。
雷万山和五大联盟的指挥官分坐两侧，谁都没说话。
面前的全息屏幕分成三格。
一格挂着陵园直播画面，一格是昆仑基地实时监控，还有一格连着王守正的通讯频道。
“第一批三千二百台灵能机器人，已经完全苏醒，全部抵达昆仑基地。”
雷万山翻着手里的报告，食指在其中一行停了两秒。
“核心运行稳定，英灵意识与机体的适配率百分之九十七以上，比预期高了不少。”
“第二批两千台灵能机器人的空壳已经运往陵园，第三批正在赶制当中。”
周卫国呼出一口长气，身体往椅背上靠了一截。
赵刚的眼珠子盯着昆仑基地那格画面，里面三千二百台银灰色的金属身影排成方阵，站得比活人还规整。
他看了半天，喉结滚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王守正接通指挥部的时候，军部正在召开最高会议。
“各位领导，我是王守正，有事情向你们汇报。”
王守正的全息影像在屏幕的第三格里，端端正正地站着。
“三千二百位灵能机器人已经到了昆仑，后面还有两千多万。但是因为没有编制，我连训练大纲的抬头都写不了。”
他身后是超凡军团的营地，远处有灵能机器人在跑战术配合，金属碰撞声时不时传过来。
“请领导们告诉我，这支队伍该往哪里放。”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雷万山首先开口。
“总长，我的意见是并入灵能军序列。现有灵能军体系成熟，指挥链完整，直接编入可以最快形成战斗力。”
“我觉得不妥。”王守正摇头，摇得干脆。
“这位领导，您说的灵能军，一天吃三顿饭，睡六个小时，训练计划按人的体能极限排。”
“但我们这批人不吃饭，不睡觉，不怕毒气，不怕辐射。你拿活人的框子去套他们，是帮他们还是困他们？”
雷万山手指点着桌面，想了几秒，继续说：“那要不，独立成军？”
秦泽弹了一下烟灰，灰落在金属桌面上，灰白色的一小团，散得很快。
“是个办法，但名字得讲究。”
他把烟叼在嘴里，两只手撑着桌面，手指间的关节绷出青色。
“他们每个人都有名字，有的刻在边境的碑上，有的刻在废墟底下的混凝土里，有的从来没刻过，只有档案袋里一张纸。”
秦泽开口，语速比平常慢了一截。
“风雨磨了那么多年，现在他们自己站起来了，总不能连个番号都不给吧。”
赵刚低下了头。
钱运生攥着自己的钢笔，笔帽被他捏得变了形。
秦泽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就叫，华国英灵军。”
七个字砸在桌上。
下一刻，他手指点了一下桌面，全息屏弹出编制文件模板，框架已经填好了大半。
“华国英灵军，独立军种，直属中央军委调度。”
“不归灵能军，不归常规军，不挂任何现有部队的番号。”
他抬起头。
“他们用自己军队的名字。”
会议室里没有人动，连呼吸声都压低了。
秦泽的目光从左扫到右，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
“指挥人选，林青凰。”
这两千多万英灵是林青凰从祖龙信仰回路里一个一个拉出来的。
她的精神力和每一台机器人的核心之间存在直接共鸣回路。
要指挥这支队伍，换任何人都差她十万八千里。
这是铁打的事实，不用讨论。
“副指挥，王守正。”
全息屏里，王守正的金属身体顿了一下。
他那两点蓝色的光眼亮了亮，又暗了暗。
秦泽看着他。
“王守正同志，你带兵几十年，带过最苦的部队，打过最难的仗。英灵军建制初期需要一个能压住场子的老将。”
他停了一拍。
“这支部队里的人，没有一个怕死的。但他们需要一个知道怎么让他们活着打完仗的人。”
王守正沉默了五秒。
然后两米三的金属身体站直，双脚并拢，右手抬起，贴上太阳穴。
一个标准的军礼。
“王守正，领命。”
全息投影关闭。
王守正的画面消失前，远处传来金属碰撞声，他已经转身走回训练场了。
会议继续。
秦泽打开另一份文件。
“第二个议程，昨日，五大联盟的指挥已经递交了联合请求，超凡军团中各联盟选拔的军人要求归建原籍，配合全联盟的军队做军事提高。”
“行，我同意。”雷万山点了下头，“这也是个好事。”
“超凡军团的兵，他们的战力都是军中的佼佼者，他们的回归势必会让军队士气大增，有助于战力的提升。”
“但是，有一批人不能回。”
“哪批？”秦泽问道。
“林青凰之前亲自带去地幔和深海磨炼的那三千多人。”
雷万山伸出三根手指，指尖顶着桌面。
“一共三千零六人，全员七阶以上，几个核心战力已经摸到了九阶的门槛了。”
“这批人是总教官手把手在地心岩浆和万米深海里炼出来的，散回各联盟，打散了用，那是暴殄天物。”
他把手收回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建议单独建军。”
“好。”秦泽拿起电子笔。
笔尖在文件空白处停了不到两秒，三个字落下去。
异能军。
“指挥，陆战野。副指挥，周振邦。”
雷万山看着他，嘴角弯了。
“总长，这份文件的墨迹比我们到得都早吧？”
“叫我们来，就是签个字盖个章的事儿？”
秦泽直接合上文件。
“民主决策，征求意见。”
“征了什么？你笔都没放下过。”
秦泽站起来，两手撑着桌沿。
“那我现在放下。”
他扫了一圈在座所有人。
“谁有意见，现在说。”
下面六个人对视了一眼。
周卫国摊了摊手。
赵刚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
钱运生把被捏变形的笔帽放下，李龙和孙震同时摇头。
雷万山笑着叹了口气：“没有。”
秦泽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出去。
“接昆仑基地通讯中枢。”
“中央军委第2247号令，即日起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