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园广场上，空壳机器人越来越少。
最开始的三千二百台，排列起来占满整个广场。
现在一排排空位露出来，青石板重新显出原本颜色。
林青凰已经把注入速度推到一百台一批。
地星魂从一开始的跳脚，变成站在旁边报错。
“第九台低。”
“第二十六台高。”
“第五十五台核心热值过了。”
“第八十八台灵魂落点偏左。”
林青凰手指轻动，一百道金线被她分成十组，每十条一束。
祖龙信仰之力做内核，十四亿人心念做外环，英灵落点在中间。
双层稳定之后，又多了一层新的东西——反哺。
每一批英灵入驻成功后，都会有一点意志反哺回到她的精神识海。
最开始很淡，到后来，那些反哺连成了线。
抗战英烈的坚韧。
志愿军的铁血。
边防烈士的清醒。
消防英烈的无畏。
公安英烈的果断。
这些东西不吵，也不乱。
它们一层一层落进林青凰的精神通道里，把原本被强行撑宽的地方一点一点加固。
地星魂发现这个变化时，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盯着林青凰身边的金光，看了将近一分钟。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林青凰正在引导下一百名英灵，没回头。
“说重点。”
“你在形成信仰回路。”
陆战野听见这句话，走近半步。
地星魂抬手在空中画出一道环。
“正常意识注入是消耗，你把精神力和信仰之力送出去，英灵入驻载体，流程结束。”
“但你现在不是。”
他顿了顿。
“每唤醒一批英灵，他们的意志会反向加固你，你给他们身体，他们给你支撑。”
林青凰指尖一压，最后一处偏移归位。
一百台机器人胸口同时亮起。
她看着那些站起来敬礼的英灵，声音有些哑。
“那，挺好。”
地星魂看她。
“好什么？这意味着你会越来越能扛，也意味着你更不会休息。”
林青凰收回手。
“这不正适合现在吗？”
地星魂转头看陆战野。
“你听听，她自己承认了。”
陆战野把一支营养液递到林青凰手边。
“喝。”
林青凰接过，仰头喝了一口。
营养液味道很淡，带着一点药味。
她皱了下眉。
“难喝。”
陆战野又递来灵泉水。
“冲一下。”
林青凰接过水喝了两口。
地星魂盯着他们两个，嘴里嘀咕。
“一个负责疯，一个负责喂，分工还挺明确。”
陆战野把剩下的营养液塞回林青凰手里。
“喝完。”
林青凰看了他一眼。
陆战野没有退。
两秒后，她把营养液喝完。
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快。
【陆教官终于有点用了，能让总教官喝东西。】
【这叫后勤压制。】
【总教官刚才那表情，就像我被我妈盯着喝中药。】
【她已经一百台一批了，居然还嫌营养液难喝。】
【我现在看她喝一口水都想鼓掌。】
广场上的最后三百台空壳被推到正中。
李明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
“总教官，第一批三千二百台即将完成，新一批两千台核心预热改造完成，正在装车，预计二十分钟内送入空间通道。”
“收到。”
林青凰把空瓶递给陆战野。
“最后三批。”
她抬手。
一百台，又一百台，再一百台。
到最后一批时，广场上只剩下最后一百台空壳机器人。
天上的英灵队列已经少了一小部分。
可和两千多万相比，三千二百仍旧只是开始。
林青凰站在最后一批机器人面前，精神海里传来一道细微刺痛，有东西在通道边缘快速划过。
她的指尖停了半秒。
陆战野看见了。
“林青凰。”
“没事。”
她话落，精神海底层的祖龙信仰之力往上托住那条裂口。
信仰回路里的英灵意志也跟着亮了一下，无数道力量从她身后压上来，稳稳兜住。
林青凰抬起双手，最后一百道金线落下。
天空中，一百名英灵顺光而下。
这一次，广场边缘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看着最后一批空壳被点亮。
核心幽蓝，眼部亮光亮起，金属身体一台接一台站直。
最后一台机器人动作稍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林青凰。
胸口传出年轻的声音。
“原某边防团战士林小川，向总教官报到。”
林青凰抬手回礼。
“三千二百台，全部归队。”
这一句话通过直播传出去。
陵园外，人群里爆发出压不住的哭声和掌声。
直播间弹幕铺满屏幕。
【三千二百台全部苏醒！】
【欢迎归队！】
【欢迎回家！】
【总教官辛苦了。】
【英烈同志们，欢迎回家。】
空间裂缝一批批打开。
三千二百名英灵机器人陆续前往昆仑基地。
广场终于空了大半。
战士们开始清理通道，为下一批两千台做准备。
陆战野把一张折叠椅放到林青凰身后。
“坐十分钟。”
林青凰刚要开口，陆战野已经把一份压缩食物递到她面前。
“吃。”
地星魂站在旁边，双手抱臂。
“她疯了，你也不劝？”
陆战野看着林青凰撕开包装。
“劝了她也不会听。”
他停了一下。
“她有自己的考虑，也有自己的选择。”
地星魂撇嘴。
“那你还站这儿干什么？”
陆战野把灵泉水放到林青凰手边。
“她往前走，我就在她能回头看见的地方。”
林青凰咬着压缩食物的动作慢了一拍。
她没有抬头，只把那口东西咽下去。
“陆战野。”
“嗯。”
“再拿一支营养液。”
陆战野转身去拿。
地星魂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林青凰。
“你们人类的关系真麻烦。”
林青凰坐在椅子上，看向再次亮起的空间裂缝。
裂缝另一端，新的两千台机器人正在被送来。
她把最后一口食物咽下去，接过陆战野递来的营养液。
“麻烦也得活着。”
她抬头看天。
“活着，才有资格嫌麻烦。”
两千台新的空壳排进广场时，地面还带着上一批留下的热量。
林青凰站起来，把折叠椅踢到了一边。
“来活了，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