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野低头看她，只见她呼吸尚稳，脸色却白得像一张纸，掌心的金光全收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意识离体？”
“就是灵魂和身体分开了，灵魂离开了她的身体。”
地星魂绕到折叠床另一侧，凑近看林青凰眉心位置。
那里有一缕极淡的金色，正在往外渗，一点一点飘进空气里，散得无声无息。
地星魂没说话，直接伸手握住林青凰的手，把自己的本源之力往里送。
压了十秒，没用。
那缕金色继续往外走，力道平稳，根本不受干扰。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脸已经没什么血色了。
“压不住，把她拉走的那股力量太强大，我的本源之力碰上去，什么用都没有。”
地星魂一脸苍白：“我连她的灵魂都没看到，就已经消失了。”
陆战野开口，声音很稳：“有没有别的办法？”
“我能帮上什么吗？”
地星魂摇头。
“我帮不了，你也帮不了，任何人都帮不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
“她是全蓝星最强的强者，能把她灵魂直接拉走的东西，不会是我们这边能对抗的级别。”
广场上安静下来。
风从松柏那边过来，折叠床上的人纹丝不动。
陆战野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坐以待毙四个字。
“找，不管用什么办法，先找人。”
“既然是灵魂离体，你去问问那二千多万个英灵，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信息？”
地星魂转身面向上空那片灵魂队列，声音拔高了一度。
“刚才总教官倒下那一刻，有没有人注意到附近有异常？”
天空里，千万个半透明身影同时摇头。
“任何细节都行，哪怕只是一点感知。”
还是摇头。
地星魂沉了口气。
“那现在开始搜，四面八方全铺开，找总教官的灵魂踪迹，有任何回音立刻来报。”
下一刻，整片队列全部动起来。
有人往陵园四角飘，有人往外围扩散出去，有人低头贴着广场地面搜，有人往云层上方钻。
两千多万道半透明的身影像潮水一样散开，从陵园铺向整座城市，再从城市铺向远方。
搜了将近十分钟，没有任何回音。
所有灵魂全都垂头丧气，陆陆续续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
与此同时，直播画面一直开着。
无人机镜头对着广场，观众能看见林青凰躺在折叠床上，周围站着的人，脸色都很不好看。
地星魂那边对着天空说的话，通过直播，让全国人都听到了。
弹幕先安静了整整十秒，然后涌了上来。
【总教官怎么了？】
【地星魂刚才说灵魂离体，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解释一下吗我看不懂】
弹幕区有人回了。
【灵魂离体就是灵魂出窍，意识脱离身体，如果灵魂出去太久找不回来的话，人就会没了。】
这条弹幕出来之后，弹幕区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一条，两条，十条，一百条，全是同一句话。
【总教官快回来。】
【总教官快回来。】
【总教官快回来。】
刷满一屏，又一屏，停不下来。
地星魂站在床边，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林青凰的身体里，金光在增加。不是来自她自己的，是从外面汇进来的。
无数条细细的金线，从四面八方往这里聚，落进林青凰身上，一点一点沉淀下去，越来越厚，越来越亮。
地星魂看了片刻，没说话，心里转过一个念头。
这个民族是真的奇怪，信仰之力说来就来，说凝聚就能凝聚，不需要任何仪式，不需要任何媒介。
只需要这些人开口说一句话，心里发出一个念头，金光就跟着落下来了。
他指向那片聚在林青凰身上的金光，对陆战野说：“我们或许有办法让她回来。”
陆战野抬头，目光炯炯：“你说，无论什么方法，我都会去试。”
“当信仰之力聚得足够多，力量足够强，就会变成一座灯塔。”
“不管林青凰被带去了什么地方，只要这道光足够亮，她就能找到方向，顺着光的指引回来。”
陆战野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他站起来，转向无人机镜头。
“所有的同胞们，为了让我们的总教官能够找到回家的路，请大家跟我一起祈祷。”
他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直播里每个人都听清了。
“请总教官快回来。”
陵园里，两千多万灵魂同时低头。
各地的普通群众，军队，政府，一批一批地加入进来。直播屏幕的弹幕区里，那句话还在刷。
【请总教官快回来。】
【请总教官快回来。】
刷了满满的一屏幕。
陆战野单膝跪到床边，双掌把林青凰的手裹住。
手心有点粗，温度很高，把林青凰冰凉的手包进去，一点一点把热度送过去。
他低下头，无声地说了两句话。
“林青凰，你听到我们的呼唤了吗？”
“快回来，快回来。”
***
黑暗压下来的时候，林青凰已经在往外飘了。
四肢没了重量，腰背被什么东西抽空，有一股来路不明的力量攥住她，不停地往外拉，而她根本无法抗拒。
她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被那股力量继续拖，拖进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黑暗拉了很长，这股力量将她拉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暗。
忽然，黑暗被撕开了一道缝。
金色的星辰从地底铺开，一路蔓延，铺满整条廊道的穹顶，密密的，像是谁把天上的星一颗一颗摘下来贴在了石壁上。
廊道两侧，是方圆广阔，整齐列阵在前的土陶兵俑。兵俑身高两米，披甲执戈。
每一尊兵俑的胸口，都有一点魂火。魂火被陶壳封在里面，千年未熄。
林青凰站住了，呼吸放慢，看了一眼脚下，看了一眼两侧，再抬头看穹顶的星辰。
她愣了好半晌，才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是……秦始皇陵的地宫？
“是你在召唤朕吗？”
一个宏伟的声音从廊道尽头传来，每一个字落在石壁上都有回声。
林青凰循声走过去，转过长廊，前方空间豁然开阔。
穹顶高得看不见顶，金色星光从上方密密铺下来，在地面落成整片光柱。
光柱中央站着一个人。
玄色长袍，暗金高冠，眼形狭长。
他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已经气势逼人。
林青凰站定，抬头看对方，犹豫着开口。
“你是……秦始皇？”
“没错。”
对方开口，声音还是那个分量，从上方压下来。
“朕，便是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