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初回到自己房间里,就看见了不速之客,不速之客就算是打上了石膏也很坚强的半躺在椅子上,喻初嘴角抽了抽。
你的高冷呢,你的毒舌呢,你现在是要干什么呀汪灿。
汪灿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半躺在上面,打了石膏的左臂搁在扶手上,手指微微蜷着,右臂垂在身侧,手背上还贴着输液后留下的胶布。
衣服倒是穿的非常的整齐,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遮住了脖子上那圈还在泛青的淤痕。
他的头发也重新束过了,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扎在脑后,露出干净的额头。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见她进来的时候,倒是多了一点心虚。
她看着汪灿,汪灿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你走错了,医务室在那边。”
汪灿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蜷了一下。
“没走错。”
他说。
喻初把刚才顺手揪的狗尾巴草插进床头柜上的搪瓷缸子里,缸子里本来插着几根干枯的野花,这野花还是汪灿上次插在这儿的。
她把狗尾巴草捋了捋,让它们站得更直一些。
整个过程都没有看汪灿一眼,像他不存在一样。
汪灿看着她的侧脸,她在摆弄那些狗尾巴草的时候,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
她把最后一根草插进去,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了看,又把中间那根拔出来,插到左边,看起来是满意了。
“喻初。”他叫了她一声。
她动都没动,完全把他当个透明人。
汪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微微蜷着。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喻初走到桌边,倒了一碗水,端起来喝了一口。
“那天的话。”汪灿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和自己说话,“我不该说。”
喻初微微一顿,就又像是什么没发生一样继续做自己的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继续说。
喻初终于舍得回头看了他一眼,正转过身靠在门框上抱着胸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说完了?”喻初看着他,汪灿还以为她会说什么,就又听见她说:“说完了就走,我要休息了。”
汪灿一动不动。
“门在那边。”她赶客的意味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汪灿想起她温暖的怀抱:“你怎么才能消气,我都做。”
喻初没出声,汪灿又说了一次。
就听见喻初说:“把牌子给我,我进去看看黎簇。”
“你就那么在乎他。”
他语气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不过喻初还真的没往那个方向想,毕竟这个毒嘴,下一刻她都觉得还会再问一次上次的那句话。
喻初已经复盘过了,他要是还那样说,她就说,对对对对,我就是做了又怎么样。
不过她预测错了。
她还真的有些意外了,怎么忽然这么好说话了。
喻初看着那块被递到面前的铁牌,手指顿了一下。
“十分钟。”他沉声道,“我会让人带你进去,最多只能待十分钟,到了时间你必须出来,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你都必须走。”
这样的话却让喻初顿感不妙,难道没有变回来吗?那岂不是白亲了,打白工了?
喻初低头看着手里的牌子,把它攥紧。
“等你出来,我和你说说黎簇现在的状态。”
喻初抬起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性的?”
汪灿被她这句话差点气个半死,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没听懂。
“脾气。”
“忽然这么好说话,不像你啊。”喻初嘟囔着。
汪灿看着她,看了片刻才把目光移开了。
他的侧脸在光里白得近乎透明,鼻梁高而直,从眉心一路下来没有起伏,嘴唇抿着嘴角微微下沉。
“你不是想要吗?”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多少有些咬牙切齿,“给了你还不高兴?”
汪小媛来的时候,喻初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你在这儿坐着干嘛?灿哥让我带你去地牢。”
汪小媛边走边说:“灿哥说让你进去待十分钟,我在门口等你,超时了我会进去捞你。”
“他跟你说的?”
“嗯。”汪小媛的脚步没有停,“他说你可能会超时,让我看着点。”
她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喻初一眼,“他还说,不管里面发生什么,不管黎簇变成什么样,你都不能久待,还有,如果他试图伤害你,我这里能看到,会马上控制他。”
汪小媛之前的话全部是骗她的,喻初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笑,什么的, 最可能的是黎簇还是保持着那个畸形的样子。
喻初走进地牢的时候,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
她想过会看到一个蜷缩在角落里,浑身爬满触手眼神空洞的怪物,结果她看到的是黎簇正坐在桌子前面吃饭。
桌子上摆着三菜一汤,一荤两素,米饭还冒着热气。
他低着头,腮帮子鼓鼓的,筷子夹菜的动作行云流水。
不过他的衣服确实有点破,那天的衣服看起来被撑破以后,没给他穿新的,现在整个人看起来旧旧的。
但除此以外,完全是一个人的形状。
他看到她,眼睛猛地瞪大了,嘴里的肉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筷子已经掉了,他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
“喻初姐!”他两步跨过那张桌子,都快扑到喻初的身上又急刹车了,像是不好意思一样。
“我太脏了,姐姐。”
喻初现在听见姐姐嘴就疼。
“我那天醒了那些东西就没了,还发现汪灿晕倒了,我给他送到医务室,他非说是我打的,我冤死了,我要是能打过他还用这样吗?”
喻初很快抓到了:“那天发生了什么也忘记了?”
“怎么可能!我只是忘记除了你之外的事情了,你不会是想赖账自己没做过吧,我今年才十八啊!没了初吻的男人哪个女人还要啊!我初吻都被你夺走了!我不活了 !”
喻初被他嚎的脑子疼:“停停停,你别叫了。”
“那你对我负责!”
喻初无语,早知道不进来了,还真以为出事了,原来是簇皮子讨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