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时的光,暖黄色的,铺满了整间屋子。
他站在门口,脚下是木地板穿着一双棉布拖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
有人在叫他。
“汪灿。”
声音从屋子里面传出来,软绵绵的,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
他的脚步动了,身体自己动的。
他走过一条短短的走廊,走廊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片广袤的草原,草原上是他和一个女人的合照。
厨房的门开着,光从里面涌出来。
她站在灶台前面,穿着他的衣服,自己的衣服对于她来说太大了,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臂。
下摆垂到膝盖,露出一截小腿,脚上穿着一双很明显更大的拖鞋,拖鞋太大了,她走路的时候鞋跟在地上拖来拖去,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她的头发微微散着,用皮筋束起来,但是很显然,还有一些遗落了。
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在晨光里泛着微微的金色。
她听到他的脚步声,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起来,露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的嘴唇动了动,叫了他的名字。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缱绻的叫过,他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这个称呼,不过心脏剧烈的开始跳动,他觉得应该是很喜欢的。
她朝他走过来,衣服的下摆微微晃动,露出光洁的小腿。
她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他才知道原来被她抱住是这样的感觉。
她的脸凑过来,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喷在他的嘴唇上,温热的,带着牙膏的薄荷味和一股说不清的香气。
她在他的鼻尖上亲了一下,像蜻蜓点水。
“早安。”她说。
他的手指抬起来,覆上了她的后腰。
她的腰很细,隔着布料,他能感觉到她脊椎的弧度,一节一节的,从腰椎一直延伸到尾椎。
她的手从他脖子上滑下来,抱住了他的腰。
“我饿了。”她的声音闷在他的颈窝里,他笑了一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
“想吃什么?”
她从他颈窝里抬起脸,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
“小笼包,油条,煎饼,肠粉……”她嘴鼓囊个不停,汪灿却是真心实意的笑了,果然是她的性格。
她靠在灶台旁边,歪着头看着他忙碌的样子。
“你说,谁家有这么贴心的老公呀,当然是我啦!”
她笑笑得眼睛弯弯的,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手臂环着他的腰。
他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是那种很久很久没有被填满过的房间终于被人打开了窗户的感觉。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风吹进来,把积了多年的灰尘吹散了。
他的手覆上了她交叉在他小腹上的手指。
两人吃完了饭,喻初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去上班了。”她说。
他拉住她的手:“去哪儿?”
她偏头看着他:“去赚钱啊,不然谁养你?”
他攥着她的手没有松开:“我养你。”
怎么能让她养自己,他慢慢的想着。
她低下头,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然后把手抽走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汪灿坐在椅子上久久未曾回神。
一朵被风吹散了的花,花瓣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他空荡荡的胸腔里,没有声音。
汪灿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的枕头湿了。
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一小片冰凉的水渍。
他盯着指尖那一点点湿痕,看了一会儿,把手缩回去了。
喻初的确是有点生气,她还和他没有熟悉到这种程度吧,不要说他们没做,哪怕是她做了又如何。
哪怕是一天一个,喻初也丝毫没有心理压力,拽什么拽,臭汪灿。
对于汪灿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喻初懒得和他计较过多的,大不了她自己去看看黎簇怎么样了。
黎簇的位置其实不难找,最难得就是需要有一个牌子,这个牌子她没有不过汪灿和汪小媛有, 她首先得确认一下,黎簇现在没事。
喻初在训练场边上找到汪小媛的时候,她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削树枝。
汪小媛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打,头发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扎在脑后,,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往脸上飘,她眯着眼,专注地削着那根树枝。
她的侧脸线条很柔和,但是很明显她的脸和她的性格其实并不一样。
喻初在她旁边磨蹭过去,汪小媛察觉到了依旧没有停。
“你找我?”她忽然出声。
“嗯。”喻初在她旁边蹲下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偏头看着汪小媛的侧脸,“小媛,我问你一个事。”
汪小媛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削树枝:“什么事?”
“黎簇被关在哪儿了?”
汪小媛把刀从树枝上拿下来,搁在膝盖上,偏头看着喻初,眉尖微微皱着。
“你问他干嘛?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她的声音放低了一些。
“我看看他,我总得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喻初微微叹息。
汪小媛啧了一声:“我不能说,灿哥专门给我叮嘱了,他说要是告诉你,我明天就得挂到大门口上去。”
“他生气就生气,你怕他做什么?”喻初无奈的说,“他要是来找你,你躲在我身后。”
“你就坑我吧,你比黎簇还……”她似乎意识到这样太伤人心了,又立马闭上了嘴,“不行,反正我不敢,你去找灿哥吧,现在那块都是他管的。”
喻初:我得多把脸踩在脚底下我才能回去找他啊。
她沉默了。
喻初:……
汪小媛忽然眨眨眼睛,意识到两人之间肯定出事了:“你和灿哥吵架了?”
喻初点点头:“他说话也太难听了,亏我早上还记得他上次照顾我,我还给他去食堂带的粥。”
汪小媛:……
行。
喻初蹲在汪小媛旁边,两条腿蹲麻了,直接坐在了沙地上。
“牌子的事你真不帮我?”喻初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
汪小媛把刀从树枝上拿下来,把那根削好的树枝插进沙地里,在风里微微晃了晃。
“我不帮你。”她的语气很笃定,“灿哥说了,你要是问黎簇在哪儿,让我一个字都别说,说了他把我挂大门口。”她顿了一下。
“他说的是挂大门口,不是吊,是挂,像晾衣服那样挂,你想想,我要是被挂在大门口,风一吹,我在那儿晃来晃去,多难看。”
喻初看着她,这个汪灿是个神经病吧。
“你不帮我,那你告诉我,黎簇现在怎么样了?”喻初只好退而求其次,“总不会连这个都不能说吧?”
“他啊,”她说,“他被关在地牢里,但是没受刑,灿哥说先关着,等他自己想清楚,也没说关多久。每天有人送饭,三菜一汤。”
“不过有一点比较奇怪,他经常傻笑,笑的我后脊背心发凉。”
喻初的眉头皱了一下。
“傻笑?”
“我怀疑他脑子有问题了。”
“哇塞,我也觉得是。”喻初抬起头,看着汪小媛的侧脸,“你说他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