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被汪小媛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只有一个念头,他真的能做到吗?
汪小媛的膝盖顶在他的后腰上,一只手反拧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整张脸都压进了沙地里。
“服不服?”汪小媛笑嘻嘻地问。
“服……服你大爷……”黎簇的声音从沙子里含混不清的传出来。
汪小媛又往上提了提他的胳膊,黎簇听见自己的肩关节发出一声哀鸣。
“啊啊啊啊服了服了服了!”
汪小媛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笑眯眯地看着趴在沙坑里喘气的黎簇:“这才乖嘛。”
黎簇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胸口剧烈起伏。
他望着头顶的天空,这里的天气常年雾蒙蒙的,天的颜色很少有蓝的时候。
他真的能把消息传递出去吗?
吴邪的计划在他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那些无邪当时通过费洛蒙告诉他的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比登天还难。
他现在人身自由都不能由自己控制,又怎么摸清汪家的运作方式?
而且汪小媛那个人,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实际上比黑瞎子还狠。
她每天笑眯眯地跟他说话,笑眯眯地把他打得满地找牙,又密切地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他偏过头,目光穿过操场的沙地,落在另一头。
喻初正跟着汪灿往远处走。
汪灿走在前面,步伐不快,喻初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两步的距离。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沙地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黎簇眯了眯眼,吸了吸鼻子。
汪灿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喻初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一下。
“别看了。”汪小媛的声音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愉悦,“再看眼珠子就要掉出来了。”
黎簇把目光收回来,坐起来,抓起一把沙子,看着它从指缝里漏下去。
“汪小媛。”
“嗯?”
“你们汪家……是不是每个人都很能打?”
汪小媛想了想:“不全是,但大多数吧,毕竟在这地方,不能打就等于找死。”
“那汪灿呢?他在你们这里算什么水平?”
汪小媛的眉毛挑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她蹲下来,和黎簇平视。
“你想套我话?”
“我就是好奇。”黎簇把沙子扔掉,拍了拍手,“他天天拉着喻初姐训练,我总得知道他靠不靠谱吧。”
汪小媛盯着他看了看,然后笑了:“他挺厉害的。年纪不大,但已经能独立带队执行任务了,上面很看好他。”
“看好他什么?”
“看好他……就是看好他啊。”汪小媛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你现在操心这些还太早,起来,继续练。”
“还练?!”
“你对练都练完了,现在练力量。”汪小媛指了指操场角落里的器械区,“看到那个轮胎了吗?”
黎簇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轮胎。
“你开玩笑的吧?”
汪小媛歪着头笑:“我从来不开玩笑。”
黎簇认命地走过去,蹲下来,双手扣住轮胎的边缘,使劲往上翻。
轮胎纹丝不动。
他又使了一次劲,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轮胎还是纹丝不动。
汪小媛站在旁边,双手环胸,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这力量连我奶奶都不如。”
“你奶奶也是汪家的?”
“我奶奶是卖菜的。”汪小媛不着调的说,“但她年轻的时候能扛两筐白菜上五楼不带喘气的。”
黎簇:“……你能不能好好安慰人?”这几句话里有几句真的他倒立洗头。
“我这是在激励你。”汪小媛走到轮胎旁边,一只脚踩上去,轻轻一用力,轮胎翻了个面,“看,就这么简单。”
黎簇看着那个被她轻轻松松翻过来的轮胎,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真的要在这里待下去吗?他真的能完成吴邪交给他的任务吗?他连一个轮胎都翻不动,他怎么从内部瓦解汪家?
他深吸一口气,又蹲下来,双手扣住轮胎边缘,使出吃奶的力气。
“好!继续!”汪小媛在旁边鼓掌,“就是这样!加油!你是最棒的!这次轮胎终于是动了。”
黎簇咬着牙,把轮胎翻过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腰要断了。
他又下意识看了一眼操场另一头的方向。
喻初和汪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了。
他的目光暗了暗,然后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向那个该死的轮胎。
走廊里,喻初跟在汪灿身后,走得有些慢。
她的腿还很酸,小腿骨上被汪灿扫到的那块地方已经青紫了一片,走路的时候隐隐作痛。
“你走太慢了。”汪灿头也不回地说。
“那你背我?”
汪灿的脚步顿了一下,喻初也顿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脱口而出了这句话,可能是太累了,可能是脑子缺氧了,她迟疑的想,现在收回这句话还来得及吗?
空气安静了。
汪灿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想得美。”他说,然后转过身继续走。
喻初松了口气,又有点想笑:“你为什么帮我?”
汪灿走了几步,才开口:“我没有帮你。”
“那你这是在干什么?”
“训练你。”汪灿说,“我需要你变强。”
“你需要我变强干什么?”
汪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他的眼睛却亮得有些过分。
“因为我不想一个人。”他说。
喻初愣了一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寻找盟友吗?
汪灿说完这句话就转过去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
喻初看着他的背影,汪灿所求的无非是毁了九门和张家,她的诉求就不一样了,怎么当的成盟友。
“汪灿。”喻初想到这里,露出一个甜美的笑,立马追上去。
“又干嘛?”
“你多大了?”
汪灿皱眉:“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好奇。”
“……十八。”
喻初笑了一声,才十八啊。
“那你比我小。”喻初说。
汪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又怎样?”
“不怎样,就是觉得你一个小屁孩天天板着脸装成熟挺有意思的。”
汪灿的脸黑了下来:“你再说一遍?”
“小屁孩。”喻初说完就后悔了,因为汪灿的眼神变得危险了。
她赶紧往后退了一步,但汪灿的动作更快。
他伸出手,扣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旁边的墙上一推。
喻初的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汪灿的手臂撑在她脑袋两侧,把她整个人困在了墙壁和他之间。
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低着头看她的时候,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只看得清他下巴的轮廓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喻初啧了一声,小孩玩什么壁咚。
“你也才二十不是吗?姐姐?”他最后两个字念的极为缱绻。
“你再说一遍。”汪灿低着头看着她。
喻初被他攻击力极强的眼神盯得咽了咽口水:“小……小屁孩。”
汪灿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忽然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喻初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扫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你昏迷的时候扒我衣服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你要是再叫我小屁孩,我就把你那天晚上做的事,一件一件地还给你。”
喻初的脑子“嗡”地一声,这人怎么这样,你崩人设了你知道不。
她猛地推开他,汪灿没有用力抵抗,被她推得后退了一步。
“你威胁我?”喻初指着他的鼻子。
“我在陈述事实。”汪灿把她的手拨开,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冷淡,“走了,别磨蹭。”
喻初靠在墙上,心跳还是很快,这个小屁孩。
她也才想起,原来才二十岁吗?喻初,你还记得吗?你才二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