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够了,才想起来需要让这对‘父子’去联络一下父子感情,下一秒就利索的把小官塞到他手里,
他的手臂僵硬地托着那个软绵绵的小东西,整个人还有点无措,这真是他孩子,怎么感觉那么不可信呢。
小官被他托在半空中,四肢悬垂,像一只被翻过来的小乌龟,在空中划拉了两下,没找到着力点,嘴一瘪就要哭。
喻初无奈一笑,又把小官往下按了按,让他的屁股坐进小齐的臂弯里,又把他的小手搭在小齐肩膀上。
“你这样抱。”她拍了拍小齐的手臂,“放松,他又不会咬你。”
小齐的手臂从僵硬变成了微微的颤抖。
不是,总觉得喻初在诓他啊,他还没证据。
喻初看着他俩大眼瞪小眼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
她转过身,假装去倒水,肩膀一耸一耸的。
笑的她不行了,一想到以后长大了,黑瞎子要对着小哥说:“你忘了吗,我是你失散多年的父亲。”她真的快不行了。
“小齐。”喻初叫他。
他抬起头,小官的手从他肩膀上移开,抓住了他的耳朵。
他的耳朵在小官手里被捏得变了形,红从耳尖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
喻初坐在床沿上,小官已经被她哄睡了。
他的小手还攥着小齐的衣角,睡梦里偶尔吸一下鼻子,嘴角挂着一丝口水,烛火一跳一跳的,把他的小脸照得像一块被镀了金的丝绸。
她又把小官的手从小齐的衣角上掰开,塞回被子里。
然后靠在床柱上,面朝着小齐。
小齐坐在椅子上上,背靠着门板。
“小齐。”她叫他。
少年抬起眼皮看着她。
他的眼睛在烛火里颜色更浅了,几乎透明,虹膜边缘那圈极细的淡蓝色环在光里微微发亮。
“我跟你说个事。”喻初咳嗽两声才说,“过几天,我可能会动不了。”
小齐微微讶异,不懂她什么意思。
“不是死了。”她赶紧补了一句,“就是暂时动不了。也许一天,也许两天,也许更久,但我会回来的。”她顿了一下,“你不用担心我,也不用管我,你只管看好小官就行。”
小齐看着她,又从门板上直起来,靠在棉被上,把腿收回来。
“你胡说的吧。”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还处于一个变声期。
喻初就知道他不相信,等到真看见就相信了。
“你记住就行。”她说。
小齐没有再问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把手翻过来,又看着自己的手背。
这人真是骗子,竟然能说出这种拙劣的话,鬼才会信。
他睡在床下,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床上那两个人的呼吸声,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喻初都没有出门。
几乎是比他还宅,一问就是懒得出门。
她的头发有时候用木簪绾着,有时候散着,散着的时候她会用手指把头发拢到耳后,露出那截白得近乎透明的脖颈。
喻初最后给了他一包银元,数量绝对不是少数,他其实不明白,究竟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你给我这么多钱,不怕我趁机跑了?”
喻初眉头都没动一下:“你跑吧,孩子也是你的,记得一起带走。”
“没劲……”
“小官的奶钱,你的饭钱,家里要添什么你自己看着办。”她充耳不闻,让他有些慌,是准备不管他们了吗?
不过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到底是没有说出话。
直到小齐去巷口取奶回来的时候,发现喻初趴在桌子上。
她的头枕在手臂上,脸朝着门的方向,眼睛闭着,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
姿势像是累极了之后趴在那里打盹,但她很明显就不是,谁大早上穿戴整齐下来桌子上睡觉,是有什么病吗?
他看见她的时候的脚步彻底停了,手里那瓶羊奶还冒着热气,瓶壁烫着他的手心。
他把奶瓶放在门槛旁边,走过去,蹲下来,手指探上了她颈侧的脉搏。
脉搏没什么问题,一下一下地跳着。
又把手背贴在她额头上,是正常的体温,既不是发烧,也不是昏倒,更不是任何他见过的病症。
他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的脸。
能看见她的睫毛低垂着,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嘴唇是很健康的粉色,像一个人在深度睡眠中那样。
他叫了她一声。“喻初。”没有反应。
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
“喻初。”还是没有反应。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
小官已经醒了,正趴在床上,用手撑着床板,屁股撅得老高。
看到他走过来,嘴一咧,又笑了。
他把小官从床上捞起来,托在臂弯里。
小官的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嘴里开始“啊啊啊”。他把小官放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从灶台上拿起那瓶羊奶,倒进搪瓷缸子里,用嘴唇试了温度。
他坐在床沿上,把小官从肩膀上放下来,让他的后背靠着自己的胸口,一手扶着缸子,一手扶着他的头,把缸嘴凑到他嘴边。
小官含住了缸子边缘,开始吞咽,咕咚咕咚的。
喂完奶,小官打了个奶嗝,眼皮开始往下垂。
真能睡啊。
又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把枕头挡在床边,防止他滚下来。
然后才走到桌边,在喻初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面朝着她。
他就那样坐着,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小块光亮。
她说的是真的吗?可是自己才这么大一点,怎么和她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