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的蛇尾从她腰上滑下去，就那样在黎簇面前变成了脚。
黎簇：原来真的是蛇精，也真的和喻初姐有关。
还真猜对了。
无邪整个人还是将喻初直接箍在怀里，喻初没有推开他。
她偏头看了一眼黑瞎子，黑瞎子靠在墙上，双臂抱胸，墨镜后面的眼睛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见她看过来的时候，甚至黑瞎子笑容更加挑衅了。
黎簇看着无邪身上那些还没有完全消退的鳞片，看了好几秒，才把目光移开了。
“好了？”黑瞎子问。
无邪把脸从喻初肩窝里抬起来，暗金色的瞳孔已经褪成了深棕色。
他的手指从她后颈上收回来，垂下手臂，喻初从他腿上站起来，腿有点麻，她有些恍惚的站起来。
“走吧。”无邪站起来，看着喻初站稳，没有看任何人，朝走廊深处走了。
黑瞎子把黎簇的手臂重新搭上自己肩膀，半架着他跟在后面。
喻初走在中间，她深吸一口气。
走廊在前方开始分岔。
左边那条更宽，墙壁上有管道，粗的细的，铁的铜的，沿着墙壁延伸到黑暗里，右边那条更窄，没有管道，无邪在岔路口停下来，手电筒的光柱左右扫了一下。
“这里，这儿有小哥的记号。”
无邪朝着右边走了，走廊越来越窄，从能并排走两个人变成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越朝着深处走，这里的空间越来越逼仄。
黑瞎子忽然停了下来。
“等一下。”他把黎簇靠在墙上，蹲下来，把手电筒凑近地面。
地面上有一道拖拽的痕迹，而且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次停顿。
很新，但是这里很新就意味着是张海客和张起灵，他皱着眉头。
“有人拖着重物从这里经过。”黑瞎子直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而且拖了不止一次。”
无邪的目光从痕迹上移开，顺着拖拽的方向往前扫。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铁的，半开着，门缝里透出一种灰白色的光。
“进去看看。”无邪说。
铁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说是空间，其实更像是某种腔体。
在这个洞里很明显浇筑了混凝土，架设了铁架。铁架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头顶的黑暗中，一层一层的，每一层都有平台和栏杆，平台之间用铁梯连接，铁梯的踏步是网格状的，从上面能看到下面。
手电筒的光柱照不到顶，也照不到底，说明这里大的超乎想象，而且只能照到最近的那几层铁架和铁架上那些锈迹斑斑的栏杆。
黑瞎子把黎簇放下来，让他坐在铁架平台的边缘。
他的脚悬在半空中，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和那些沙沙沙的声音。
他把脚收回来盘腿坐着，后背靠着栏杆，脸色惨白。
“下面有什么？”黎簇的声音紧张。
黑瞎子看了他一眼：“别担心……”
黎簇要气死了，他不担心？他觉得自己快死了，可惜他年方十七。
忽然从铁架上传来了沙沙声，喻初很没有安全感，她会不会被丢掉，张起灵不在，难道是现在吗？
黑瞎子的手电筒照过去，能看见平台上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人，不是动物，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东西。
它的身体是灰白色的，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荧光。
头是人的头，但五官模糊，像被人用手抹过的泥塑。
身体是蛇的身体，粗的像成年人的手臂。
它从铁架的各处缝隙里钻出来，从下面爬上来，从一层平台直接悬垂到下一层平台，身体在空气中扭曲着，寻找着力点。
它的眼睛是闭着的，或许根本就没有眼睛，它们的嘴是张着的，嘴里没有舌头，只有一根细长像吸管一样的口器。
喻初被这惊悚的一幕吓得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