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沙海:喂!你们别变异啊! > 第52章 阴影
    死亡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几乎把所有人心里那点贪婪的火苗浇了个透。

    喻初站在张起灵身后,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指尖冰凉。

    她的胃部还在翻涌,嘴里泛着一股子苦味。

    控制住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慌了就会犯错,犯错就会死,她不想死。

    “喻初姐。”黎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沙哑而虚弱,“你还好吗?”

    “还好。”喻初说,“你呢?”

    “腿有点软。”黎簇老实回答,“站不起来。”

    喻初伸出手,在空气中摸索了一下,摸到了黎簇的头发。

    他的头发很软,像一把被雨淋湿的稻草。

    她拍了拍他的头顶,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没事了,缓一缓就好了。”

    黎簇“嗯”了一声,还是没有躲开她的手,他轻轻的碰了碰喻初的手心,暖暖的,好像妈妈。

    旁边的地上,老郑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箱子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手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那些金器被他亲手扔回了箱子里。

    小何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但他的目光一直在宫殿的墙壁上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什么。

    苏难站在人群前面,冷焰火的光芒已经熄灭了,深渊重新归于黑暗。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看起来是早已习惯了。

    “关老板。”她开口,“我们现在怎么出去呢?”

    无邪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中央区域的边缘,手电筒的光柱在墙壁上缓缓移动。

    “能。”他说,“但要保持着平衡,每个人都不能错失一步,错一步可能就会害死大家。”

    “怎么做?”

    “不急。”无邪的手电筒光柱突然停在了某个位置,“先看看这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光柱的方向看了过去。

    宫殿的左侧墙壁上,原本光滑的玉石表面,出现了一幅画。

    颜料在玉石的冷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深红色,像是被鲜血浸透的,在这种环境下更显得诡异非常。

    “这是什么?”苏难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警惕。

    无邪他蹲下来,手电筒的光柱从画的顶部扫到底部。

    画的内容很简单,一个人形的轮廓,站在一个平台上,平台下面是深渊。

    人形的对面,是另一个平台,两个平台之间,有一条细细的线连接着。

    人形的身后,有更多的小人形,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在等待什么。

    “这是……我们?”黎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凑到无邪身边,盯着那幅画,声音有些发飘,“这个站在平台上的人,是不是我们?”

    “像。”无邪说,“但不是我们,之前可能还有很多人在这里过。”

    他的手电筒光柱移到了画的底部。

    那里有一行小字,字体和外面的月氏文不一样。

    “能看懂吗?”苏难问。

    无邪看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看不懂。”他说,“但这种画不是单独存在的,下面应该还有。”

    他把手电筒递给黎簇,蹲下来,用手指在画的边缘摸索了一下。

    玉石墙壁的接缝处,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他的指甲嵌进去,轻轻一撬。

    一块薄薄的玉石片从墙壁上脱落下来,露出下面的另一层壁画。

    无邪的动作僵住了。

    “怎么了?”苏难问。

    无邪没有回答,他把那块玉石片放在地上,手电筒的光柱照进了墙壁的夹层。

    里面是一幅更大的画,占据了整面墙壁。

    画的中央,是一个巨大横置的,就像是天平一样的东西。

    一端高,一端低,两端各站着一个人。

    天平的下方,是深渊,深渊里密密麻麻地画着那些尖锐的铁刺,和刚才掉下去的伙计被刺穿时一模一样。

    “跷跷板?”黎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这画的是跷跷板?古人脑子有病吗?”

    “不是跷跷板。”无邪看了黎簇一眼,“意味的是平衡。”

    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看明白了吗?这是一个机关。”他说,“一个需要平衡才能通过的机关。”

    话音刚落,脚下的地板动了。

    中央区域的地面,以箱子为中心,开始缓慢地倾斜。

    像跷跷板一样,一端下沉,一端上升。

    玉石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被强行扭转。

    “怎么回事?!”老郑的声音在发抖,“我们没碰任何东西!”

    无邪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柱照向宫殿的另一侧。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大约一米见方,黑漆漆的,看不到里面。

    洞口的下方,是一块凸出的石台,石台的边缘,连着一条窄窄的石板路,一直延伸到中央区域的边缘。

    “那个洞……是出口?”苏难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希望。

    “也许是。”无邪说,“但要过去,得先过这个。”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

    中央区域的地面已经倾斜了大约十五度,一端高,一端低。

    高的那一端,正好对着那个洞口的方向,低的那一端,对着宫殿的入口。

    “这是一个天平。”无邪说,“我们现在站的位置,是天平的中间,两边的人数和重量,决定了天平的平衡,只有在平衡的状态下,石板路才能承受重量。”

    “你是说,”苏难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得自己走到天平的两端,保持平衡,才能过去?”

    “对。”无邪说,“而且不能出错,一旦失衡,石板路会断,站在上面的人会掉下去。”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关系着他们的命。

    人群开始骚动。

    “我不要站在边上!”老郑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尖锐,“刚才那个人掉下去你们看到了!下面全是铁刺!掉下去就死了!”

    “那你站中间。”无邪的语气平淡,“中间最安全,但最后一个走。”

    老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神在无邪和洞口之间来回跳动,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关老板,”苏难开口,“你来调度吧,这里你脑子最好使。”

    无邪没有推辞。

    他站在天平的中央,手电筒的光柱在每一个人身上扫过,像是一个棋手在审视自己的棋子。

    “所有人,把背包和重物都卸下来,扔到一边。”他说,“每多一公斤重量,就多一分危险。”

    背包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无邪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苏难身上。

    “苏难,你带两个人,走到低的那一端。”他说,“你们的重量最大,能把天平压回来。”

    苏难点了点头,点了两个身材魁梧的手下,走到天平低的那一端。

    三个人站上去之后,天平微微动了一下,低的一端沉了下去,高的一端升了起来。

    “高了。”无邪看着高的一端,“再过来一个人。”

    一个伙计从中间走到了高的一端,天平晃了一下,又恢复了水平。

    “好,停。”无邪说,“现在平衡了。”

    他转向洞口的方向。

    “石板路能走了。但一次只能过一个人,每过去一个人,天平就会失衡,需要调整。”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先过。”他说。

    “不行。”苏难的声音立刻响起来,“你不能走,你走了谁来调度?”

    无邪看了她一眼。

    “小哥。”他说,“小哥能调度。”

    张起灵站在喻初身边,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肯定。

    无邪走到天平高的一端,站上了石板路。

    石板路很窄,只有三十厘米宽,悬在深渊上方,没有任何护栏。

    下面的黑暗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吞噬每一个失足的人。

    他走得很稳。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踩在石板路的正中间,不快不慢,不急不躁。

    喻初站在天平中央,听着他的脚步声,手指在张起灵的衣角上攥得很紧。

    她突然想起刚才无邪说的那句话,“下次如果还这样,我们一起去死。”

    这个疯子。

    她骂过他疯子。

    但现在,她突然有点理解他了。

    当一个疯子有了想保护的人,他会变得更疯。

    因为他不再怕死了,他大概会怕的是,那个人死在他前面。

    无邪走到了洞口下方的石台上。

    他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柱照向天平的方向。

    “下一个。”他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回音。

    张起灵低头看了一眼喻初。

    “你走。”他说。

    “我?”喻初愣了一下,“我走中间?”

    “你走前面。”张起灵说,“我最后。”

    喻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是一个瞎子,在一条悬在深渊上方的窄路上走,对她来说,和闭着眼睛走钢丝没有区别。

    但张起灵把她的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推了一下。

    “走。”他说,“我数你的脚步声,保持平衡。”

    喻初深吸了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盲杖没有了,她只能用脚去试探前方的路。

    脚尖点在石板路上,一点一点地往前挪,速度慢得像一只蜗牛。

    身后,张起灵的声音每隔几秒就传来一次。

    “左,往左一点。”

    “右。”

    “直走。”

    “停。跨过去。”

    喻初按照他的指引,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石板路在她的脚下微微晃动,像是随时会断裂。她的腿在发抖,膝盖上的伤口被牵扯着,传来一阵阵刺痛。

    但她依旧没有停,不管怎么样,她不能拖后腿,也不能害任何一个人。

    是因为身后有人在等她。

    还是因为她的眼睛,还没有看见。

    “到了。”张起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喻初的脚尖碰到了石台的边缘,她往前一扑,双手撑在了石台上。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了上去。

    是无邪。

    他的手很凉。

    “到了。”他说,声音很轻。

    喻初蹲在石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腿软的差点站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