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直播大秦:我帮始皇帝长生不死 > 第164章 刘季下水,六十人随之,无一退缩
    刘邦嚼饼的动作顿了一下。

    “行了。”

    他把饼渣拍掉,站起身,“上面让咱们去哪儿就去哪儿,别多嘴。”

    天黑前,陈平的调令到了。

    第三标段突击组,即刻调往第八标段,专司沉筒下水之役,违令者斩。

    突击组六十人被押到河滩时,天上下着小雪。

    石磐正举着火把,蹲在木架旁用墨线标桥墩位置。

    监工秦吏抱着名册点名:“刘季!”

    “在。”

    刘邦从队伍里站出来。

    “你带队,第一只沉筒,由你们突击组下水固定。”

    刘邦没立刻答应。

    他看了一眼河面。

    冰水在夜色里黑得发沉,碎冰贴着水波撞在石头上,发出一下一下的闷响。

    “大人。”

    刘邦弯着腰,嗓子发哑,“给小人半炷香,水底没摸清,乱下只会白死人。桥墩误了,大人也不好交差。”

    监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冷笑道:“你还敢跟本吏讲条件?”

    “小人不敢,小人只想把活干成。”

    监工沉着脸,甩下一句:

    “半炷香。”

    河滩上只剩突击组六十个人。

    三十几个沛县罪囚,二十几个匈奴战俘,全缩在岩壁下避风。

    樊哙把石锤横在膝上,卢绾蹲在地上抠冻土,刀疤脸抱着膝盖,剩三根指头的左手攥着半块干饼。

    没有人说话。

    刘邦盯着河面看了许久,心里把账算明白了。

    乱下水,必死。

    等鞭子抽到身上再下,连挑落脚处的机会都没有。

    先下去,至少还能摸一遍河底。

    他蹲下身,把破袄脱下来扔在地上。

    “都到这一步了,躲不过去。”

    刘邦声音不高,却压得很稳,“跟着我下,先摸浅处,活的机会大些。等他们拿鞭子往水里赶,谁也顾不上谁。”

    卢绾脸都白了:

    “大哥……”

    刘邦没看他,脱掉草鞋,把裤腿扎紧。

    然后,他一步踩进河里。

    冰水一下没过脚踝。

    刘邦脸皮猛地一抽,牙关磕出一声响。

    第二步下去,水没过膝盖。

    第三步,他整个人往下一沉,冰水直接漫到腰腹。

    “娘的!”

    樊哙骂了一声,脱掉袄子,第二个跳下去。

    卢绾咬着牙跟上。

    沛县同乡一个接一个下了河。

    刀疤脸盯着刘邦的背影看了片刻,忽然用胡语骂了一句,扯下皮袄,也跳进水里。

    他身后的二十几个匈奴战俘互相看了看,终于跟着下水。

    第一只竹木沉筒被滑轮吊下河面。

    麻绳绷得笔直,岸上十几个人拉着,水里十几个人接住筒身。

    刘邦双手攥住麻绳,脚在河底一点点探。

    河底全是碎石和淤泥,有的地方一脚踩下去能陷半尺,有的地方滑得站不住。

    刘邦每走一步,都先用脚底碾一遍,确定能站稳,才抬手示意后面的人把沉筒往前送。

    冰水没过胸口时,他已经喘不上气。

    一开口,冷水就往嘴里灌。

    他只能咬牙,用手势指挥。

    往左。

    停。

    脚下有石窝,再往前半步。

    石磐站在岸上,举着火把看了半晌,忽然道:

    “这人会看水底。”

    旁边年轻匠人一愣:“怎么看出来的?”

    石磐指着刘邦:“他不是只顾自己站稳。他每摸到一处凹陷,先踩实,再招呼人把沉筒往那边顶。

    这活不是光靠力气,是眼力和胆子。

    一般人下水先顾命,他还顾着筒子落哪儿。”

    河里的刘邦听不见这话。

    他只觉得手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刺痛过去后,是麻。

    麻过去后,是僵。

    十几个人顶着沉筒,在河底冻土上一寸一寸挪。

    沉筒终于卡进石磐提前标好的位置时,岸上秦吏敲响铜锣。

    “稳住了!”

    这一声在河谷里撞了几下。

    刘邦两手撑着岸边岩石往上爬,爬到一半,脚底一滑,差点又栽回水里。

    樊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拖上岸。

    他小腿全紫了,脚底被碎石划开几道口子,血混着冰水往下淌。

    卢绾把干袍子裹到他身上。

    刘邦坐在石头边干呕,胃里什么都没有,只吐出几口酸水。

    监工秦吏端来一碗热姜汤。

    刘邦伸出僵直的手指接过碗,低头喝干,缓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问:“大人,明天还要下水?”

    监工看着他:“要。”

    刘邦嘴唇还在发抖:“若明天还要下,就让我们这组先摸水。

    哪儿滑,哪儿有石窝,只有我们知道。

    换人乱踩,死得更多,也误工。”

    监工沉默片刻,没说准,也没说不准。

    河滩上的火把全亮了起来。

    石磐连夜命人用热水拌浆,往沉筒里一层层灌。

    露出水面的木模外裹上草帘,四周堆生石灰和炭火保温。

    到第二日清晨,第一墩才算稳住形。

    刘邦没留在河滩上邀功。

    他重新裹紧破袄,带着突击组回到山脚,继续砸那些冻得比铁还硬的石子。

    傍晚时分,陈平骑着黑马,沿山道缓缓来到河滩对岸的坡上。

    他勒住缰绳,往下看。

    石磐正在验第一座桥墩的出水高度,监工秦吏在清点工具。

    人堆里,那个蹲在碎石旁边啃干饼的沛县男人,裹着一件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破羊皮袄,袖口磨得发亮。

    “刘季第一个下的水?”

    陈平像是在问,又像只是在核对密报上的一句话。

    随行文吏翻开记工簿:

    “是他,突击组六十人,刘季先下,沛县罪囚跟下三十二人,匈奴战俘由刀疤脸带头,也全下了。”

    陈平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拨着缰绳末端的铜环,叮叮作响。

    河滩上,第二只沉筒正在准备下水。

    湿漉漉的水泥浆被一车一车推到岸边,白气从木桶和河面上升起。

    陈平调转马头,沿原路回营。

    天黑透后,营帐里点起油灯。

    陈平坐在案前,摊开那份已经写了几页的密卷。

    笔尖蘸墨,落在纸上。

    “刘季,能察地势,能分工序,能以小利结众。今日冰河沉筒,先入水,众随之。”

    笔停了一下,陈平又写:

    “能与众共苦,故众愿随其入死地,此为驭人之上才。”

    最后一行,他只写了一个字。

    “危。”

    帐外风声刮过。

    陈平起身走到帐门边,撩开帘子,看向远处河滩。

    那里的火把还没熄。

    匈奴战俘和沛县罪囚挤在同一堆篝火旁烤衣服。

    刘邦的破羊皮袄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刀疤脸正把一块热粟米饼递到他手边。

    陈平看了片刻,放下帘子。

    他走回案前,把密卷对折,压进木匣最底层,锁死。

    木匣落锁,那几页纸,从此成了刘季身上的第一道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