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雪姈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苏月儿设的局。
苏月儿知道萧启在这里等她。
所以，她特意把江婉柔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江婉柔亲眼看见，她和太子私下幽会。
江家最忌讳的就是站队。
一旦江婉柔以为她是太子的人，那江老太傅就绝不会再信任她。
皇上交代的事情，也会彻底办砸。
好狠毒的心思。
盛雪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无视苏月儿的挑衅，目光直接落在江婉柔身上。
江婉柔静静的站在那里，神色有些复杂。
盛雪姈知道，现在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聪明人，从不听解释。
盛雪姈走上前，对江婉柔微微点头。
“江姑娘，本宫还有宫务在身，先行一步。”
说完，她没有多停留一秒，直接带着青菀，从两人身边擦肩而过。
她走得很快，步子很稳，没有半点心虚慌乱。
江婉柔看着盛雪姈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苏月儿见盛雪姈就这么走了，气得直咬牙。
但一想到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她又得意起来。
她转过身，拉着江婉柔的手，一脸委屈和担忧。
“婉柔姐姐，你瞧瞧她。”
“她刚才明明在跟太子殿下说话呢。”
“她如今都是皇上的昭嫔了，竟然还私下跟太子见面，这要是传出去，可是皇室丑闻啊！”
苏月儿说的有鼻子有眼，一副为了江家着想的模样。
“而且，她刚从江家出来，就来见太子。”
“她肯定是在利用老太傅，想把江家拉下水，好给太子殿下铺路！”
“婉柔姐姐，你可千万回去告诉老太傅，别被盛雪姈那副狐媚样子给骗了，她……”
“够了。”
一声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苏月儿喋喋不休的话。
苏月儿一愣。
她转过头，看向江婉柔。
只见江婉柔已经抽回了自己的手臂，神色冷淡的看着她。
“婉柔姐姐，我……我也是为了江家好啊。”苏月儿有些慌乱。
江婉柔看着苏月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苏姑娘。”
“我江婉柔虽然不常出门，但脑子还没坏。”
“谁在说真话，谁在说假话，我这双眼睛，还分得清。”
江婉柔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
“苏姑娘今天特意带我来这望江楼，不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一幕吗？”
“只是，苏姑娘似乎忘了。”
“你现在，应该是在坤宁宫闭门思过吧？”
“私自出宫，要是让皇上知道了，你猜，皇后娘娘保不保得住你？”
苏月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时看着温婉不争的江婉柔，说话竟然这么尖锐。
而且，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我……我没有……”苏月儿慌忙反驳。
“话尽于此，苏姑娘自重。”
江婉柔冷冷的丢下一句话，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带着丫鬟径直离去。
风雪中。
只留下苏月儿一人站在原地。
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双手死死的攥紧，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盛雪姈……江婉柔……”
“你们给我等着！”
苏月儿眼里，满是怨毒的光。
盛雪姈回了宫。
她连衣服都没换，径直去了养心殿。
殿内十分安静。
景辰帝坐在龙椅上，面前的奏折堆得老高。
他穿着一身玄色龙袍，金线绣的九条五爪金龙在烛火下若隐若现。
灯火映照下，他面容略显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透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他正忙着收拢高家军的兵权。
高渊这次栽了跟头，不得不交出部分兵权，这正是景辰帝一直等着的机会。
听到脚步声，景辰帝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开口：“回来了。”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盛雪姈敛衽一礼，声音恭敬：“臣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景辰帝把笔放下之后，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后说道：“你是见到江老太傅了？”？”
盛雪姈上前回应：“见到了”。老太傅想了几个法子。”
景辰帝抬起来眼睛看向她，嘴里说着：“说来听听。”
盛雪姈将江老太傅的法子仔细说了一遍。
景辰帝在听完之后，嘴角微微地向上扬起，然后说道：“江老头还真的是有几分手段”。”
这三个法子看着不难，却很有用。
尤其是临时换题这一手段，会让提前获题者白费力气。
景辰帝用手指朝着御案旁边的那一堆舆图以及名册指了一下，然后说道：“你过来”。”
盛雪姈听话走去。
“这是高家军的驻防图，还有各营将领的名册。”
景辰帝目光落名册，语带寒意。
“北境多年来都由高渊掌控，在这军中，有好多人仅仅认可他的帅印，却不认可我这个身为皇帝的人。朕此次要将他们逐个换掉。”
盛雪姈心里清楚得很，皇帝让她瞧这些个东西，既是出于对她的信任，同时，也算是一种带有炫耀的举动。他告知她，此乃真正帝王手段。
盛雪姈看着名册。
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名字。
每个名字背后，都藏着家族兴衰。
看着这些名字，盛雪姈的脑海之中突然间就蹦出了另外一个人，那就是高婉清，高渊那个假死之后离开京城的嫡女。
盛雪姈抬头，轻声问皇上：“高大小姐现在何处？”？”
景辰帝的动作先是微微地顿了一下，紧接着便发出了一声冷笑。
“朕不在意她所处之处。”
景辰帝说话时语气颇为平淡，丝毫听不出有任何波澜，他说道：“她最好已经是死掉了”。”
盛雪姈感到后背发凉。
景辰帝接着又说道：“要是她还存活着的话，那朕反倒会觉得高兴。朕可以因欺君罪可将高家满门抄斩。朕正发愁找到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去把高渊给除去。”
犯欺君之罪则满门抄斩。
当景辰帝说出这些字眼的时候，他的脸上竟然还留存着一点点的笑意。
那笑容里头，藏着对权力的把控，还有对他人性命的毫不在意。
他视高婉清为除高家的工具。
对于他而言，高婉清到底是生还是死，其实都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地方。
若她在世，正好可作高家入地狱的催命符。
盛雪姈站在原地，一股寒意从她的脚底朝着头顶的方向直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