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专门猎杀鳞泷左近次的徒子,吃掉他们身上的狐狸面具,以此为乐。因为多年前鳞泷曾经将它击败并囚禁在那里,而它用这种方式向鳞泷复仇。
“它还活着。”鳞泷说。
“还活着。”星野耀说,“而且炭治郎很快就要去藤袭山了。”
“哎!!!”
炭治郎的声音从廊下另一端炸开来。他本来抱着膝盖坐在柱子旁边,安安静静地听前辈们的故事,被点了名之后整个人弹了起来,膝盖撞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里有我的故事吗?!锖兔师哥居然是在你身边,我还以为……咳咳。”
他把后半截话吞了回去。
炭治郎鼻子耸动了一下,目光挪到星野耀的身上,然后往外看向真菰那边的位置。
“当然呢——”星野耀看着他那张脸。
月光下面,少男的表情一半是惊讶一半是心虚,额角那道胎记被眉毛挤得变了形。
她在心底数了数日子。距离炭治郎劈开岩石已经过去了好几天,锖兔好久没有再出现在他面前,真菰也从训练中退了出来。
这个少男大概是真的以为他的锖兔师哥心愿已了,安安静静地升天成佛了。
“锖兔只是换了个地方住。他还在。”星野耀笑眯眯地喝了口水,等往后想要再看见炭治郎这副活泼的样子,就没机会了。
“那我最后是……”炭治郎的目光从星野耀身上挪到鳞泷身上,又挪回来,声音放轻了许多,“我最后打赢它了吗?”
星野耀没有直接回答。她看向鳞泷。
老人坐在廊下,天狗面具遮住了他的脸,月光把他肩头的白发染成一片霜色。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在月色中格外分明。
“你赢了。”星野耀把茶杯放下,声音平稳而温和,“你斩杀了手鬼。成功通过了最终选拔。你做到了所有你应该做到的事。”
炭治郎的呼吸顿了一瞬,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他的肩膀往下塌了一点,在知道要和一个凶残到杀害师姐师哥们的恶鬼对上时,炭治郎不可避免地有些紧张。
在听到自己战胜后,炭治郎也松了口气。但更多的是警惕与防备,他还没有真实地接触到那只恶鬼。
“所以,”星野耀的声音拖长了一点,目光转向鳞泷,面具后面的眼睛弯起来,“相信炭治郎吧,鳞泷师傅。也相信自己的孩子们。”
鳞泷没有回答。
炭治郎挺直了背。他转向鳞泷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坐回原处,重新把膝盖抱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等着鳞泷开口。
“我的徒子们很强……”鳞泷的声音从天狗面具后面传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每一个字都落得很慢,“但他们都没能从手鬼手里活下来。”
鳞泷已经听明白了星野耀所说的故事。
十三个。亲手带回来养大的十三个徒子,亲手给他们戴上面具,亲手送他们下山,亲手收殓他们的残缺遗物。
十三个徒子。
老夫十三个孩子,一个都没有回来。
“手鬼不止吃了十三个孩子……”鳞泷抬起头,面具下的目光落在炭治郎身上。
“你一个人去,面对它,能赢?”
炭治郎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裤腿的布料。
当他抬起头时,声音很轻,语气笃定。
“我不知道。但锖兔师哥和真菰师姐教了我半年,师傅您教了我两年久。我能劈开您选中的岩石,能被师姐师哥们选中,那……我会做到的。”
鳞泷没有说话。
星野耀在旁边端着茶杯,等了一阵子,然后开口:“手鬼的弱点,我知道一些。它手臂多,但视野被自己的手臂挡住了大半。从左侧接近,它会慢一拍。它的脖子上覆盖着其他鬼的残留血肉,比普通鬼更厚,需要更深的斩击。
“还有——
“它喜欢说话。它会提到鳞泷师傅。会提到那些被它吃掉的孩子们。它会故意激怒你。炭治郎,你要记住,它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听。你的刀不听它的话。”
炭治郎认真地点头。月光落在他眼睛里,那双深红色的瞳孔里有某种安静的决心在凝聚。
“我知道了。”
“那就去吧。”星野耀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落叶屑,“去睡一觉。明天还有训练,大后天你就要出发了。”
炭治郎应了一声,站起身向鳞泷鞠了一躬,又朝星野耀的方向弯了弯腰,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木门轻轻合上,廊下只剩下两个人。
星野耀看了眼小地图里属于炭治郎房间中的那浅粉色点,以及围绕在粉点旁边的灰点们,记在心底后重新坐下来。
这次她离鳞泷更近了一点,几乎与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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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相坐着。
夜风从杉木林里穿过来,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气味。
“锖兔可以回来。”星野耀平静地抛下一句话。
鳞泷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最终也会离开这个世界。只要我斩杀恶鬼获得一些东西,我就可以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这具身体到那时候可以交还给锖兔。我不会带走它。”
星野耀没有说出系统的事情,记忆与情报可以给出去。
但系统是自己的底牌,让锖兔一人知晓即可。太多人知道的话,星野耀会不安的。
更何况她可没有触发鳞泷的结识任务。对方还没有认识她,认知她。
星野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属于锖兔的手,手心里全是训练磨出来的新茧。
“这本来就是他应该有的东西。他应该长大,应该活着,应该在很久以后变成一个很厉害的老爷爷。”
[星野,你不必为我付出这么多东西。]
潜水许久的锖兔反驳了星野耀。
星野耀没理他,而是把玩着已经空了的茶杯,“而我的任务,是杀鬼。杀很多很多的鬼。然后杀掉鬼王。”
鳞泷转过头,天狗面具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没有说话。
“所以,”星野耀把茶杯放下来,“鳞泷师傅,请教导我吧。”
“锖兔在教你。”
“锖兔在我身体里。他能说,能示范,但他不能在旁边调整我的姿势。我挥刀的时候手臂抬得太高,他每次都提醒,每次都纠正,我的身体还是记不住。因为我自己看不见。”星野耀把袖子卷上去,露出手臂上几处深浅不一的淤青,那是这几日训练时动作变形留下的痕迹,“我需要一个在外面的人。”
沉默了片刻。
鳞泷端起她斟的那杯茶,喝了一口,放下。
“每天清晨,天不亮开始。基础刀法从头纠正。迟到一炷香加练五百次。”
“谢谢鳞泷师傅。”
老人没有回应她的道谢。他只是看向炭治郎房间的方向,开口时声音不带什么情绪,星野耀还是听出了底下压着的那一丝心疼。
那个少男明天会□□练得更狠。
明天的自己也会一同□□练,没关系,一起吃苦就是好的。
星野耀苦中作乐想着。
“你说的藤袭山选拔的事,”鳞泷重新开口,“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