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耀把茶杯放在膝盖上。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放慢了语速。
藤袭山的最终选拔不合理。她在原作里看到过，有柱也曾提出过同样的质疑。
把一群还没出师的少男少女关进满是恶鬼的山里，让他们在里面待七天七夜。活着出来的通过选拔，死掉的被收尸。
这个方式太残酷了。
那些孩子不够强吗？
不是。
是运气不够。
遇到多少鬼、遇到什么等级的鬼、在什么状态下遇到鬼，这些不是实力能决定的。
“我的想法是这样。”星野耀把茶杯放在一边，指尖在廊下的木板上比划着，“不变的是让参加者进山生存七天。但给每个人配备一个求救装置。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可以发出求救信号。守在山里的人收到信号之后立即赶到，救人，斩杀恶鬼。”
“守山的人呢。”鳞泷说。他的语气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
“退休的柱可以，因为伤病退到二线但实力仍然足够斩杀普通鬼的队员也可以。藤袭山的鬼大多是普通级别，不需要柱级才能应对。守山的人不需要坐满七天七夜，可以轮换，可以补给。鬼杀队不缺愿意做这件事的人。”
鳞泷沉默了很久。
久到廊下的风铃被夜风吹动了两次，叮叮当当的声响消散在杉木林里。
“这件事需要说服主公。”他开口时，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老夫说话的分量不够。”
意识到鳞泷说出的话，星野耀转过头看着那张天狗面具。
退休水柱的分量不够，那真的是没人够了。
“您的话分量够，”星野耀委婉地表达看法，“尤其是这一次。首鬼已经吃了五十多个人，其中有您的十三位徒子，您之前……不知道。”
星野耀把要说出口的话再三琢磨。
“您一直以为是自己教导得不够。是，但从来不是您的错，也不是您徒子的错。错的从来是藏匿在暗处的手鬼，错的是有漏洞的机制。
“这次去说吧。至少在最后几年，能减少因机制缺陷而死亡的人。”
鳞泷端起茶杯，茶水已经微温。星野耀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已经表明，那个鬼王的死期不远了。
炭治郎和祢豆子吗？
他一口喝完，把空杯放回廊下，杯底磕在木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三天。三天后炭治郎出发。这三天，你归我管。”
“是。”星野耀应了一声，站起身微微弯了弯腰，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走到廊下转角，她停了半步，没有回头。月光照在她的面具上，那道一直延伸到下巴的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鳞泷师傅，锖兔说晚安。”
她说完就推开木门走了进去，没有给鳞泷回答的时间。
星野耀回到房间里，他没有贸然去搜寻房间里面的物品，而是把被褥叠好。
好不容易洗个热水澡，吃顿热饭，还能睡一暖和的被窝，星野耀心中说不上的满足。
［锖兔，］星野耀在心底唤着他，［抱歉跟你师傅说了这么多消息。］
手鬼的出现，恐怕让鳞泷更接受不了。
他可以接受是自己的教育不足而导致徒子们的失败。唯独接受不了多年前的手下败将，因为自己而去捕杀徒子们。
［师傅他……星野，明天继续加倍努力吧。］
［嗯。为了彻底消灭鬼王。］
星野耀抬手摁在心脏的位置，不属于自己的酸涩情绪冒出，她躺在被褥，闭上眼，安静地等待着天明。
［谢谢你，星野耀。］
星野耀没有回答，而是嘴唇微微往上扬点。
……
出发前的三天，星野耀彻底领教了退休水柱的厉害。
不愧是被手鬼和上弦惦记的男人。
鳞泷的训练方式和锖兔完全不同。锖兔在她意识深处，能看到她每一个动作的细微变形，但他只能说出来。
他无法在旁边用刀背敲她的手腕，无法在她步法走偏的那一瞬间用脚尖抵住她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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鳞泷可以。
老人从不解释为什么，他只在星野耀出错的当下，用刀背轻轻点在那个错误的位置上。
手腕压低半寸。肩膀后收。膝盖前顶。
刀尖的落点朝左偏了，他点一下她的刀背，她的下一刀就正了。
三天里，星野耀的挥刀次数比之前三周加起来还多。
她的身体基础太好，系统加持的十倍素质让她在体能上几乎没有瓶颈。
缺的只是技巧。刀的走向、发力的角度、重心的转移。
鳞泷把这些小缺口一个一个填上，像补一面原本千疮百孔的墙。
到第三天的黄昏，她挥出的每一刀都带着之前从未有过的干净利落。
“你学得很快。”鳞泷站在廊下，看着她在空地上完成最后一组挥刀，“基础的东西，三天够用了。剩下的，在实战里磨。”
星野耀收刀入鞘，朝他鞠了一躬。汗水从面具边缘滴落，打在脚下的泥土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点。
“星野，你的身体素质只有与那个人不相上下。”鳞泷的视线停在星野耀喉结的位置，“身体的呼吸功能有问题？”
星野耀没想到鳞泷能这么快察觉，也没想到他会在今天问出来。
“是的。”星野耀点头，肯定了鳞泷的观察，道：“我使用不出呼吸法，但锖兔可以。”
“……原来是这样。”鳞泷轻叹。
身体和灵魂的问题吗？
鳞泷看过一些身体病弱的人无法使用呼吸法，但星野耀身体强悍，也无法使用呼吸法的案例，真是少见。
在较常见的呼吸法中，水之呼吸算作是比较平稳的呼吸了。若连水之呼吸无法使用，鳞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让星野耀学习呼吸法了。
“不用在意这些。身体素质已经足够让我斩杀掉大部分恶鬼了。”
“嗯。”鳞泷点头，明显没把星野耀的话放在心中。
他记得鬼杀队有几个新柱的呼吸法是自创的，会有适合星野耀的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