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严阁老托灯,温声道,
“老祖,死了就该入土。”
雍万里眼窝里的幽绿魂火晃了一下。
“你不是严家后人。”
严阁老笑意不变。
“老祖说笑了。”
他说完,屈指一弹。
青铜灯内,金白色火焰拔高。
火光照到之处,地面阵纹噼啪炸裂。
那些缠在雍万里身上的黑色龙影,扭曲嘶鸣,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
连死气都在火光中发出滋滋声响。
云辞眼神一凝。
这火不简单。
纯阳、镇邪、护魂、破煞。
更难得的是,它并非单纯杀伐之火,火光一散,竟能在持灯之人周身形成一层金白屏障。
攻守一体。
专克阴邪死物。
雍万里声音沙哑,
“金阙琉光?!”
他眼窝里的魂火剧烈跳动一下。
“南荒扶桑谷的火,怎么会在你手里?”
严阁老神色不变,没有接话。
云辞坐在空间夹层里,默默记下。
南荒。
扶桑谷。
金阙琉光。
很好。
又一个没听过的情报。
严阁老猛地转头,喝道:“殿下,还不动手!”
雍照被这一嗓子惊醒。
他脸色发白,可看着法台上悬浮的十二滴天元归一露,眼底的贪婪终究压过恐惧。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退?
他还能退到哪里去?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镇国玉玺上。
玉玺金光压住法台。
原本环绕在雍万里身旁的十二滴天元归一露剧烈震动。
其中两滴脱离圆环,化作两条细小金龙,钻进雍照口鼻。
“啊!!”
雍照仰头嘶吼。
他的气息暴涨。
元婴初期。
元婴中期。
天元归一露最大的功效,除了能吊住死人一口气的生机之外,便是浓郁到近乎恐怖的灵力。
一层层灵压从雍照体内炸开。
四爪龙袍猎猎作响。
雍照双眼发红,脸色狂喜狂喜,
“成了,居然真的有用?!”
严阁老脸色却沉了下去。
“别喊,继续吸!”
这蠢货。
才吞两滴就敢喊成了。
真以为半神血脉,伸手就能拿?
雍照被训得一颤,连忙伸手抓向第三滴天元归一露。
可雍万里动了。
那具枯骨胸口,最后一点寿火炸开。
轰!
浓郁死气倒卷。
金阙琉光被压得猛然一暗。
严阁老退了半步,手中青铜灯裂开一道细纹。
雍万里盯着雍照。
“朕给你们血脉。”
“给你们皇位。”
“给你们俯首万民。”
他一步落下。
法台裂开。
“你们却想吃朕?”
雍照牙关一咬,举起镇国玉玺。
“老祖,时代变了!”
云辞差点没忍住。
这话一出,基本要出事。
而且通常不是对面出事。
果然。
雍万里抬手一抓。
镇国玉玺上金光被黑气撕开一角。
雍照整条右臂瞬间干枯,皮肉塌陷
他惨叫着后退。
严阁老趁机将青铜灯推到半空。
“金阙琉光焰,镇尸焚魂!”
金白火焰如一轮小日,砸向雍万里头顶。
死气被烧穿。
雍万里的骨躯第一次出现焦黑痕迹。
那金白火光附着在他的肩骨上,疯狂灼烧着残存的死气与魂火。
雍万里却没有躲。
他任由火焰烧穿肩骨,五指往前一按,穿透火焰。
噗。
严阁老胸口塌陷。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那点温和终于碎了,
“你……你不该还有这等力量……”
雍万里扯住他的脖子。
“呵呵。”
他的笑声像骨头磨过石板。
“如果是完整的金阙琉光焰,朕可能还真攻不破。”
“可惜。”
“你手里的,只是一缕残火。”
严阁老眼瞳一缩。
雍万里的骨掌已经穿透他的胸口。
他张口一吸。
严阁老整个人迅速干瘪。
他的元婴刚要逃出,就被一条黑色龙影一口吞下。
青铜小灯坠落在地。
灯中金阙琉光跳动,只剩几粒金白火星在灯芯里沉浮。
雍照彻底慌了。
他转身就逃。
刚跑出三步,脚下影子忽然活了。
一条黑龙从地面钻出,缠住他的腰,把他拖回法台。
“老祖饶命!”
雍照声音发抖,“我是大雍皇子!我是你的血脉!”
雍万里低头看他。
“血脉?”
他骨掌按在雍照头顶。
“血食罢了。”
雍照的惨叫只响了一息。
下一刻。
他的身躯炸成血雾。
两滴被他吞入体内的天元归一露,被雍万里硬生生从血雾里抽了出来,
只是那两滴金色灵露浑浊许多,再不复最初纯净。
雍万里眼窝中的魂火晃了晃。
他的状态显然不好。
强行苏醒。
仪式被打断。
又硬接金阙琉光,再连续斩杀严阁老和雍照。
他看似凶威滔天,可胸口那点寿火,
已经薄得只剩一线。
但还好。
只要天元归一露还在。
只要大雍龙脉死气还在。
最多多花一些时间,他仍旧可以继续走完伪神登天之路。
雍万里缓缓转身,正准备重新回到法台中央。
可就在这一刻,他突然顿住。
天元殿内,安静得有些不对。
不对!
不是安静。
是太干净了!
周边本该堆满灵物的台面空空如也。
本该储放天材地宝的禁制空间,也空空如也。
甚至连几处被阵法遮掩的暗格,都被人摸得干干净净。
雍万里眼窝里的魂火陡然暴涨。
“是谁?!”
声音炸开。
天元殿震颤。
云辞刹那间动了。
此时,他根本没有浪费时间的打算。
雍万里已经发现异常。
再拖一息,都可能横生变数。
灵根切换。
生命灵力绽放!
云辞的指尖浮现灰白与青绿交缠的光。
枯荣转命!
灰白之光,不只是单纯的生命神通,其中还缠绕着他自己的寿元。
雍万里瞬间感受到了什么。
那具枯骨猛然回头,幽绿魂火中第一次露出惊怒,
“生命神通?”
他想要反抗。
死气翻滚,黑龙咆哮。
可云辞却笑了。
那笑意温润,甚至有些亲切,
“老人家,寿元不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