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坐在法台顶部的横梁上,
他垂眸看着两人,表情很微妙。
这就有意思了。
雍玄前脚出门办事,后脚儿子就带人偷家。
雍照此时直勾勾盯着法台中央,声音发紧,
“严阁老,这法子当真能成?”
“父皇要是知道……”
严阁老摸了摸胡须,笑得很温和,
“殿下放心,老祖只剩最后一口寿火。”
“雍皇用十二滴天元归一露养他,是想让他以死入化神。”
“可只要殿下先吞了这半神血脉,结合天元归路,便能一步登天。”
“到时候,殿下的皇位,将牢不可破!”
“就算雍皇回来,他也不可能把殿下杀了不成?”
雍照呼吸急促。
被这大饼砸得晕头转向。
半神。
皇位。
父皇也不能动他。
这三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翻涌,几乎瞬间压过所有理智。
父皇太强,太冷,也太能活。
若不趁现在搏一把,他这个二皇子,永远只能跪在龙椅下面听命。
云辞坐在法台顶部的横梁上,躲在大成空间屏障里,安静看着这一幕。
差点笑出声。
这二皇子是真实诚。
别人说一步登天,他就真信自己能一步登天。
不过,
这严阁老身份不简单啊!
这人说的话,每一句都像在替雍照考虑。
可每一句,又都在把雍照往死路上推。
只是怎么看,都有些急病乱投医。
见雍照似乎还在犹豫,严阁老继续蛊惑道,
“殿下,机不可失。”
“外面,七名皇室供奉,已经打好招呼。”
“任天元殿有何动静,都不会打搅殿下。”
“而且,老臣与朝堂半数老臣,都将宝压在了殿下身上。”
“只要殿下以玉玺切断地脉死气,并取走天元归一露,然后以血脉吞噬法吞噬半神血脉,便能成就半神!”
“殿下,决断吧!”
雍照眼中最后一点犹豫,
被“半神”二字彻底击碎。
权力,力量!
这是他毕生的追求!
雍照果断扬起暂代皇权的镇国玉玺,狠狠往下一压。
玉玺金光大放。
一条金色龙影从玺底咆哮而出,硬生生切入法台地下的死气阵纹。
“嗡——”
供应雍万里的死气来源断裂。
半空中十二滴天元归一露剧烈颤抖,开始偏向雍照。
“成了!”
雍照狂喜,张开双臂就要去吸纳逆天的半神之力。
但变故就在这一瞬爆发。
那具一直寂静无声的龙袍枯骨,眼窝里陡然炸开两团骇人的幽绿魂火。
“孽障!”
天元殿内所有灯火一暗。
严阁老脸色变了。
“不对。”
“他怎么这么快醒了?”
雍照后退半步,声音发颤。
“严阁老,你不是说他只剩最后一口寿火?”
严阁老盯着雍万里胸口,
“是只剩一口。”
“但有人提前喂了大量死气,他本就将要苏醒!”
话音刚落。
雍万里动了。
那具枯骨抬起头。
颈骨发出刺耳摩擦声。
他看向雍照,声音从骨缝里挤出来。
“朕的子孙……”
“也敢夺朕的道果?”
雍照脸色白了一下。
可他很快咬牙。
走到这一步,贪婪压过恐惧后,竟又咬牙往前一步,
“老祖,你已经死了三百年!”
“这大雍,该轮到活人做主了!”
雍万里缓缓站起。
龙袍无风自鼓。
他身上的骨骼发出咔咔声响,像是一具从坟中爬出的帝王,
“活人?”
他声音嘶哑,带着高高在上的讥讽,
“你们,也不过是朕留下的血食。”
轰!
死气炸开。
整个内库瞬间被拖入死亡之中。
严阁老挥手,两名早已投靠的元婴供奉同时出手。
一人祭出金钟,罩向雍万里。
一人斩出赤色飞剑,直取枯骨眉心。
金钟落下时,钟壁上浮现三十六道镇魂符文。
赤色飞剑更是带着破邪火光,显然专门为死气邪物准备。
可雍万里只是抬手。
干枯五指一抓。
金钟表面爬满灰纹。
那名元婴供奉闷哼一声,脸上血色被抽走大半。
他想收回法宝,却发现自己的寿元竟顺着金钟源源不断流入雍万里掌心。
“救——”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整个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枯瘦下去。
皮肉干瘪,白发疯长。
最后砰的一声,化作一具干尸倒地。
飞剑刺到雍万里面前三寸,被一条黑色龙影咬住。
咔嚓。
剑断。
另一名元婴供奉当场喷血,神魂遭到反噬。
雍万里袖袍一扫。
黑色龙影扑出,贯穿他的胸口,将元婴连同神魂一并绞碎。
两名元婴供奉,眨眼毙命。
云辞站在空间夹层里,安静看戏。
不愧是要冲化神的老怪。
半死不活都这么凶。
换他正面上去,估计也讨不了好。
天元殿内,死气翻卷。
雍照脸上的血色当场没了。
严阁老却没有退。
他袖中滑出一盏青铜小灯。
灯身古旧,表面刻有太阳纹。
灯芯只有豆大。
可火一点亮,整座内库的死气往后缩了一尺。
雍万里眼窝里的幽绿魂火,第一次出现明显波动。
云辞眼神也动了动。
好东西!
只是……
怎么有点眼熟?
而且这阳气,纯得有点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