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身形贴着殿墙滑入阴影。
天元殿近在眼前。
殿外三重禁制与皇宫大阵相连,七名元婴供奉分别镇守七处阵眼。
强闯必惊动全城。
但云辞本来也没打算强闯。
对于这里,他算得上老熟人了。
上次和大白来过,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只是比起上次,天元殿外的防守明显又提升一个层级。
殿檐下,雪被禁制挡在三丈之外。
七道元婴神识不时扫过,任何灵力波动都会被捕捉。
云辞站在阴影里,伸手按向虚空。
上一次,他进这里,靠的是天元殿旧阵的一处漏洞。
现在,那处漏洞没了。
不但补上了,还叠三层锁空禁纹。
大雍修士显然吃一堑长一智。
甚至在旧漏洞的位置,还专门埋了一道反噬阵。
若是有人还按上次的方式潜入,刚碰到那处空间节点,就会被三重锁空禁纹反咬一口,
直接暴露在七名元婴供奉眼皮底下。
云辞轻啧一声。
“进步了。”
“但不多。”
这对他没用。
漏洞没了,可以不走漏洞。
门封了,可以不走门。
云辞走的是墙后面的空间。
大成空间法则之下,所谓空间禁制、阵纹,
都不再只是死物,而是一层层可以错开的空间。
他指尖一划。
空间轻轻掀起一角。
就在他踏入空间夹层的瞬间,天元殿外一名元婴供奉似有所觉,猛然睁眼。
一道神识扫来。
云辞脚步不停。
周身空间微微扭曲。
那道神识从他身侧半寸处掠过,却扫过一片空洞,什么都没触碰到。
元婴供奉皱眉。
“奇怪。”
旁边另一名供奉问道:“何事?”
“方才阵纹似乎波动了一下。”
“风雪压阵而已。今夜禁制全开,消耗大,偶有灵机回流也正常。”
那名供奉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再说。
云辞已经出现在天元殿外殿内。
外殿依旧幽暗。
空气中飘着灰白细丝。
蚀骨缠魂丝!
这种东西能激起修士体内灵力自动运转,越是抵抗,缠得越紧,最终会顺着灵力钻入经脉,腐骨缠魂。
比上次更密。
云辞抬手。
三尺空间屏障撑开。
那些细丝撞上屏障,立刻被隔在外面,贴着无形边界缓慢游动。
它们没有察觉到入侵者。
只当这里本来就存在一片不可穿透的空隙。
云辞径直往里走。
四神镇天图仍悬在门庭上方。
青龙盘东,白虎伏西,朱雀压南,玄武沉北。
画卷里,四兽睁眼,元婴气息逼人。
凶威层层压下。
云辞脚步不停。
他抬手,在身前轻轻一点。
空间折叠。
他的身影从画卷镇压范围里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镇天图背后。
内库到了!
眼前是宝光扑面。
一排排玉架整齐排列,功法、灵药、符箓、灵材,全都被新的封禁包住。
比上次多了太多。
显然,雍玄吞并雍国修真界后,把各宗库藏里真正上档次的东西,都装进这里。
至于那些普通的基础灵物,更是随意放在一个个储物袋中。
灵米、疗伤丹、低阶符箓、阵旗、矿石、辅药……
这些东西单件价值不算夸张。
但数量极大。
对如今的虚衍殿来说,正是最缺的后勤资源。
云辞眼神亮了。
这就对了!
他袖袍一卷。
灵石、灵药、阵盘。
各种功法玉简、稀有灵材,云辞来者不拒。
角落里铭刻宗门印记的储物匣,被他逐个撬开。
遇到封禁,他便以空间法则从封禁与匣体之间切出一条缝。
不破坏禁制本身。
只把里面东西拿空。
等大雍的人回来检查时,外面的禁制还好好的,匣子也好好的。
就是里面没了。
这才叫专业。
虚衍殿缺低阶资源?
大雍仙朝赞助。
虚衍殿缺丹药符箓?
大雍仙朝报销。
虚衍殿弟子缺修炼资源?
大雍仙朝友情提供。
云辞一边收,一边在心里给大雍记账。
直到云辞走向内库中央,动作才停住。
之前所见的白玉法台还在。
但台上,不再是之前的三寸琉璃瓶。
这一次,共计十二滴天元归一露悬浮半空,里面金色龙形游走。
十二滴生机,围成一圈。
圈内,盘坐着那具穿龙袍的枯骨。
雍万里!
此刻,他胸口的波动,比上次强了十倍不止。
浓稠死气从地下阵纹里涌出,顺着他的七窍钻入体内。
而十二滴天元归一露,则像十二盏长明灯,
护住他最后一点寿火不灭。
生气护住最后一点火。
死气撑开通往化神的门。
一生一死。
一阴一阳。
云辞看着共计十二滴天元归一露,
脸上笑意更深。
看来上一次所谓的九滴天元归一露被劫案,果然是大雍自己下的手。
不止如此。
眼前不只是九滴,还多出三滴。
这说明雍玄,又抽了大雍龙脉的根基。
云辞叹了口气,
“这是直接把大雍的龙脉根基全给抽干了啊……”
雍玄这人,倒真是狠。
对别人狠。
对自己人更狠。
云辞目光平静。
眼前这雍万里,就是【伪神登天(大凶)】的主角。
如果真让他成了,那大雍的实力将再次膨胀。
一尊新晋化神,哪怕是伪神,也足以横压北域。
不过。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想要登天?
这老东西不是一般的勇。
就在云辞准备动手的时候。
识海中,
‘震’卦突然轻轻一颤。
云辞眼神一动。
有人来了。
他身形无声后退,融入虚空,
下一息。
殿外禁制忽然一层层打开。
有人来了。
而且来得很急。
很快,内库大门被推开。
进来四人。
走在前面的是二皇子雍照。
他穿着四爪龙袍,头戴金冠,脸上努力维持着皇族威仪,
可眼神里的急切几乎压不住。
后面紧跟着一位长须紫袍的中年人。
大雍内阁的严阁老。
雍国朝堂里名声极好的温和派领袖。
据说此人素来宽厚,爱惜民生,曾多次劝雍玄少起刀兵。
在朝臣和宗门之间颇有人望。
可此刻,他出现在这里,
便说明所谓温和,未必是真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