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看着第三卦,第一反应很朴素。
走。
立刻走!
大凶不是闹着玩的。
尤其卦辞里那句“皇城无生路”,写得跟催命似的,
他这些年能活到现在,靠的从来不是头铁。
该稳的时候稳,该跑的时候跑。
人死了,机缘再大也轮不到自己捡。
现在看来,还是出城,花点灵石去黑市扫货更合适。
犯不着为了一座内库,把命搭进去。
不过……
先看看具体怎么回事。
云辞心念一动,取下大凶这一卦。
轰!
一幕幕画面在识海中炸开。
幽暗的宫殿。
翻涌的死气。
一具熟悉的、披着龙袍的枯骨,坐在高位上……
画面细节不断展开。
云辞睁开眼,仍站在雪巷阴影里。
他眼神却一点点变了。
原来是他!
雍万里!(出自209章 霸道)
三百年前冲击化神失败、传闻坐化的大雍血屠真君。
也是上次天元殿中,那具被天元归一露吊着一口气的龙袍枯骨。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退了。
危险是危险,但危险的源头已经露出来了。
有源头,就有操作空间。
“伪神登天”,三个时辰后。
三个时辰,足够他做很多事。
更重要的是,
他还有更好的手段应对!
云辞垂眸一笑。
“雍玄啊雍玄。”
“你忙着在虚衍殿刨地,我帮你回皇宫看看家。”
“不过分吧?”
半个时辰后。
西坊长街,雪深过踝。
十二名禁军踏雪而来,甲片相撞。
领队是个金丹初期,手里托着一只灰白圆盘。
那圆盘表面有细小纹路游走,每当风雪中有灵力残痕掠过,盘面便会微微泛起灰光。
“都看仔细点。”
领队扫过巷口,冷声道,
“二殿下有令,近来城中人心浮动,任何可疑的气息都不能放过!”
身后一名禁军低声问道:“头儿,真有那么严重?连西坊这种地方都要查三遍?”
领队脸色一沉。
“少问。”
他压低声音道:“二殿下代掌皇城,这几日宫中动静不小。听说有几位阁老进宫之后便没出来,皇族供奉也增派了不少。”
其余禁军一听,顿时明白严重性。
转而杀气腾腾。
而此时的云辞,正姿态随意坐在旁边飞檐的斗拱上。
大成级别的空间法则,将他周围三尺之地独立。
在下方的禁军眼中,那里除了一片飘落的雪花,空无一物。
现在的云辞,只要不是面对面,
他的踪迹,这些小小金丹,是真发现不了。
看着巡逻队毫无察觉地走过,云辞起身,一步迈出。
空间荡漾。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皇宫后苑的一处荒僻假山旁。
这里正是雍天阔提及的御花园寒潭入口。
雪压枯枝,寒潭早已干涸。
若非雍天阔给的路线足够详细,谁也想不到,这里竟藏着一条直通天元殿西侧废井的退路。
云辞没有急着动手。
他先闭眼感应片刻。
四周阵纹确实被修补过。
发现震卦没有任何反应,云辞按照路线,指尖弹出一道劲气,精准击中假山内侧一块毫不惹眼的凸起岩石。
“咔嚓——”
机括咬合声响起。
寒潭干涸的底部,无声裂开一条狭窄缝隙,直通地下。
云辞闪身跃入缝隙。
地道内逼仄,充斥着发霉的腐气。
云辞凭借情报中的旧阵节点,连续绕开三处足以重创金丹的杀阵。
其中一处杀阵藏在台阶第七级。
只要脚步落错,便会引动两侧玄铁刺,同时封死前后空间。
云辞看了一眼,轻轻摇头。
“雍天阔胆子小归小,保命的手艺倒是真不差。”
一路畅通无阻。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豁然开朗。
头顶上方,是一口布满青苔的废弃古井。
一个穿灰衣的小太监正抱着扫帚往这里走,腰间果然挂着一枚铜铃。
铜铃表面刻着细密禁纹,与天元殿西侧巡守阵眼隐隐相连。
只要有动静,就会触发。
小太监边走边嘀咕,
“谁大半夜让人扫废井啊,二殿下排场大,倒霉的是我们这些腿短的……”
“白日里擦仪仗,晚上扫废井,真当人不会困啊……”
“关键这废井打扫给谁看啊?给鬼看吗?”
云辞差点笑出声。
雍照代掌皇权,先折腾仪仗,再折腾太监。
这皇权滋味,他倒是享受得很快。
小太监快到井边时,腰间铜铃忽然轻轻颤动。
叮——
声音还没完全响开。
小太监脸色一白,猛低头看铃。
云辞隔空一指。
时间停止!
一息。
风雪停在半空。
铜铃的颤动也凝固在即将响起的刹那。
云辞从井中无声跃出,袖袍一拂,摘下那枚示警铜铃,又将一枚外形相近的普通铃铛挂回原处。
动作行云流水。
像是多年老贼。
时间恢复。
叮。
普通铃铛轻轻晃了一下,并没有禁制被触发的反应,他顿时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
“还以为真撞鬼。”
他拿着扫帚随便扫了两下雪,越想越害怕,转身就跑。
云辞站在井边阴影里,握着示警铜铃。
对于提前知道一切会遇到的风险,云辞的行动简直不要太轻松。
不过,这铃铛倒是好东西。
回头送给殷离。
那丫头最近就喜欢往身上挂奇奇怪怪的东西。
而且这铃铛若是稍加改造,也能当成一件不错的预警法器。
不亏。
继续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