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玄动了。

    他一动,整座影殿里的气机牵引,

    断崖上方,原本还在互相厮杀的元婴修士,几乎同时转头。

    下一瞬,尘渊的怒喝声打破混乱。

    “住手!拦住他!”

    他明明担心圣子担心得要死,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变成了另一副说辞。

    “绝对不能让他把我们的机缘抢了!”

    尘渊双手一合。

    银色空间利刃自虚空深处浮现,如天穹利刃,瞬间撕裂数十丈距离,直斩雍玄后背。

    与此同时,魔理沙、北岭太上长老,以及周边数国的元婴老怪,也齐齐调转矛头。

    漫天法宝灵光,如暴雨倾盆。

    魔气、剑气、雷火、白骨、毒瘴,在同一时间砸向那道玄色身影。

    “护驾!”

    鬼影宗灰袍老者嘶声咆哮。

    他身后的十余名鬼影宗修士毫不犹豫地燃烧本源,身躯干瘪下去,

    而浓郁的紫雾翻滚,卡在断崖上方的必经之路上。

    更多的归来之人现身,以身体为盾,挡住那些冲向雍玄的元婴。

    鸢尾杀手们则犹如暗夜毒蛇。

    数道寒光交错,悄无声息地切入战场,

    强行逼退了试图从侧翼包抄的天魔宫修士。

    厉无咎阴恻恻冷笑。

    他手中白骨法杖重重一顿。

    轰!

    惨白骨刺拔地而起,硬生生架住尘渊斩下的空间利刃。

    “尘渊,你的对手是我!”

    尘渊焦急大喝,

    “滚!”

    空间震荡。

    白骨崩裂。

    轰鸣声震耳欲聋。

    断崖上方,无数恐怖法术碰撞在一起,灵气乱流将虚空撕扯出细密裂缝。

    可到底,在场元婴太多。

    鬼影宗、鸢尾、七绝宗,以及大雍仙朝的人,

    再怎么阻拦,也不可能完全挡住所有人。

    仍旧有十几道攻击,穿过重重封锁,朝着雍玄而去。

    空间斩。

    魔气大手。

    雷珠法宝。

    每一道都足以重创寻常元婴。

    然而,面对这一切,雍玄的速度甚至没有减缓半分。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

    玄灰色灵力从他体表涌出。

    下一刻,那些灵力在他身后凝成一尊虚幻帝影。

    帝影高达数十丈,五官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冰冷漠然,俯视众生。

    仿佛天地万物,在它眼中都只是可以随意抹去的尘埃。

    所有落向雍玄的攻击,都在离他三丈之外停下。

    灵光熄灭,法宝哀鸣。

    一股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从那尊帝影身上传来。

    所有人的脸色,在这一刻同时大变。

    “半步化神……”

    有人声音发颤。

    这绝不是寻常元婴大圆满能拥有的威压。

    这是已经触及到另一个生命层次,

    才可能诞生的威势。

    谁都没想到,大雍皇帝雍玄,居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断崖下方。

    云辞抬头看着雍玄从天而降。

    当雍玄身后的虚幻帝影出现时,他手中的噬影戒突然变得滚烫。

    那是一种同源之间彼此排斥的厌恶。

    云辞眉头轻挑,

    麻烦大了。

    雍玄已经落在他面前十丈处。

    玄袍翻飞,帝气如渊。

    他站在那里,明明没有再动,可整座断崖四方的空间向他臣服。

    云辞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空间灵根被压制了。

    平日里如臂使指的空间,此刻变得沉重、僵硬。

    雍玄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云辞。

    他的目光先掠过云辞手上的噬影戒。

    又落在那枚已经与噬影戒产生联系的化神道印上。

    最后,他才真正看向云辞本人。

    “有意思。”

    雍玄低头看他,语气平淡得像在翻阅一册不起眼的卷宗。

    “筑基后期,死亡天灵根,噬影戒,化神道印,还有第九影座的气息。”

    “你身上的秘密,比你的命值钱多了。”

    云辞却笑了。

    不得不说,这是他有史以来面对过的最危险时刻。

    半步化神。

    真正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化神之境的存在。

    面对这种层次的修士,任何侥幸都是笑话。

    空间瞬移失效、遁符失效。

    剩余的四阶符箓,在这种级别的强者面前,最多只能听个响。

    云辞看着雍玄。

    雍玄也在看他。

    那目光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欣赏。

    “你比我想象中镇定。”

    “不求,不逃,不喊。”

    “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难道还真是顾无生的转世?”

    云辞笑得从容,毫不避讳,

    “主要是跑不掉。”

    雍玄微微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

    “倒是诚实。”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把噬影戒和道印交出来。”

    “你是聪明人。”

    “现在局势已经明朗,只要你潜心辅佐本座,让影国现世,本座不会为难你。”

    他语气平淡。

    仿佛云辞能够活着替他做事,是一种天大的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