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

    骨质戒面上,暗金色纹路正在不断闪烁。

    那是噬影戒对雍玄身上同源力量的剧烈排斥。

    现在他能确认了。

    雍玄身上的死亡之力,不是普通后天修炼得来。

    而是传承!

    很可能是其余影座的传承。

    怪不得鬼影宗会听他调遣。

    怪不得这些年雍国不太平,如此杀局环环相扣,杀机一层压着一层。

    这人从一开始,就是幕后伸手拨动棋盘的人。

    更让云辞心寒的是,

    雍玄现在暴露的时机,明明还不够完美,

    但他偏偏暴露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雍玄已经做好了一切布置!

    眼见雍玄盯着自己,云辞只好开口,

    “好。”

    “反正我也没有其余选择。”

    说完,云辞真的抬起右手。

    左手缓缓抚向戒指。

    雍玄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催促。

    一个筑基。

    在他面前翻不出浪。

    殷红叶站在旁边,浑身紧绷。

    她死死盯着云辞的侧脸。

    就这么认了?

    不可能。

    她了解这个人。

    这家伙可以低头、可以赔笑、可以装傻。

    甚至可以把姿态放得比尘埃还低。

    可他绝不会真正认输。

    戒指在云辞的指间缓缓旋转。

    他抬头,看着雍玄。

    嘴角忽然一弯。

    “接好了。”

    下一刻,噬影戒上暗金纹路暴亮!

    一道纯粹的黑色光柱,从戒面轰然射出!

    断魂指!

    这是噬影戒倾尽所有蓄能的一击。

    也是云辞此刻唯一能递出去的一刀。

    黑色光柱转瞬直达雍玄身前。

    雍玄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抬眼。

    身后的虚幻帝影向前一步,玄灰死气叠起,如同千重帝墙。

    可戒芒撕开第一层。

    第二层。

    第三层。

    第四层。

    直到雍玄身前一丈。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身影从斜刺里杀出。

    雍无垠。

    元婴圆满。

    他手中金色长枪横架身前,帝皇金甲上的阵纹全部激活。

    整个人宛如一面不可摧折的金色巨盾,

    硬生生撞入那道黑色光柱之中。

    当雍玄在的时候,他就是雍玄身前最坚韧的盾!

    轰!

    天崩地裂般的爆鸣声炸开。

    金甲碎裂,长枪断折。

    雍无垠整个人被黑色光柱推着倒飞出去,胸口炸开一个巨大的焦黑窟窿。

    金血如瀑布般喷涌。

    可那金血刚流出,就被死气侵蚀成灰黑色。

    重伤!

    不愧是噬影戒,即便是元婴圆满,爆发所有积蓄的伤害,也能造成重创。

    只是,

    雍玄却站在原地,衣袍未动,

    他看了一眼倒飞出去的雍无垠,又看向云辞。

    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些东西。

    不是怒。

    而是更深的兴趣。

    “有意思。”

    “第九座的噬影戒,果然不是凡物。”

    “不过……”

    他低头看着云辞。

    “这就是你的答案?”

    云辞看着雍无垠,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没办法。”

    “我这个人手滑。”

    雍玄道,

    “那便替你稳一稳。”

    话音刚落。

    雍玄终于不再废话,身后的数十丈玄黑帝影缓缓抬起了手。

    只是五指一按。

    断崖下方的空间,直接塌了。

    四面八方的压力同时挤来,像是整座影殿都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坟,要把云辞埋进去。

    云辞瞳孔微缩。

    他几乎没有半点犹豫,袖中四张极品的防御符箓同时飞出。

    金甲,玄龟,灵岳,水幕。

    一层层防护在身前亮起。

    可这些在元婴攻势下都能撑一撑的符箓,此刻却像薄纸一样接连崩碎。

    砰砰砰砰!

    云辞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撞飞出去,身体直接砸向断深渊边缘,

    再往后一步,便是死河汇聚之地。

    那里翻涌着漆黑如墨的死亡之力!

    半步化神对筑基。

    简直毫无反抗的余地。

    而在云辞被针对的瞬间,殷红叶已经动了。

    十二道赤红灵剑同时出鞘。

    剑光如血,在她身前铺开。

    她试图搅碎周边空间,给云辞争出一线喘息机会。

    哪怕只有一息。

    可雍玄只是侧眸看了她一眼。

    随手一挥。

    一柄玄灰色的虚幻长剑凭空出现。

    剑影快得近乎无法捕捉。

    接触的瞬间,殷红叶的十二灵剑直接崩碎四把。

    剩下八把赤红灵剑剧烈哀鸣,剑身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殷红叶嘴角出现一丝血意,眼神一寒,立刻激活身上的防御法宝。

    一道金色护盾瞬间展开,居然挡下了灰色长剑。

    “咦?”

    雍玄似乎有些意外。

    但也只是意外而已。

    他手指继续下压。

    那柄虚幻长剑玄灰色瞬间暴涨,竟直接穿过护盾,没入殷红叶胸口。

    没有血。

    可比流血更加恐怖。

    殷红叶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她本就血色不多的唇,瞬间惨白。

    死气沿着经脉疯狂蔓延,如烈火焚烧枯草,速度快得离谱。

    她身体一晃,险些跪倒。

    可她硬是用剩下八把残剑撑住身形。

    剑尖刺入地面。

    她没有跪。

    只是那只握剑的手,已经冷得没有半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