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也不废话,
他抬手,指向药架尽头更深处的方向。
那里仍旧笼着几座残破殿影,断壁残檐若隐若现。
谁也没想到,万药殿内部竟然还藏着别的空间,像是一层套着一层。
可殷红叶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脸色微变。
那个方向,数百道灰白身影正在缓慢移动。
不止如此。
更远处,更多的归来之人也在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它们拖着僵硬发白的躯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步一步,朝着万药殿深处挪去。
“它们的方向……”殷红叶声音微沉。
“和我们一样。”云辞点头,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殷红叶没接话,眉头拧得更紧。
这就麻烦了。
前头有路,也意味着前头必然有东西守着。
况且能吸引这么多归来之人汇聚过去,说明那地方除了万载枯荣花外,还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无论怎么看,接下来都不太平。
就在这时,
他们藏身的药架后方,阴冷的死气越发浓郁。
一只缺了半边脑袋的筑基期怪物,恰好从药架前爬过。它原本像没看见这边,突然却停住。
灰白的眼珠缓缓转动,鼻翼疯狂抽动。
殷红叶抬手按住腰间阵盘。
无形的水波纹荡开,将两人的身形和气息瞬间隐去。
这隐匿阵法,足以瞒过元婴修士的探查。
然而,那只怪物却没有离开。
它反而转过头,朝着隐匿阵法的位置一步一步逼近,干瘪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更多怪物也跟着停下脚步,齐齐朝这边望来。
殷红叶眼神一冷:“它们发现我们了?”
“差不多。”云辞道,“但它们不是靠气息和灵力锁定。”
“那是什么?”
“活人的生气。”
殷红叶眼神微动,显然也意识到问题所在。
“你有办法?”
“有。”云辞抬起手,指尖浮现出一缕极淡的灰色气息。
那气息阴冷、沉寂,与周围归来之人身上散发出的死气几乎别无二致。
殷红叶目光一凝。
死亡之力。
进来时,他就用过一次。
“我能调动一些死气覆盖体表,骗过它们的感知。”云辞说着,语气里却带了几分为难,“不过量不多。”
他顿了顿,真诚的抬眼看向殷红叶。
“覆盖一个人,勉强够用。两个人分开走,不够。要一直维持的话,那就必须……”
殷红叶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你想让我离你近些?”
“准确来说,是尽可能贴紧。”云辞神色坦然,甚至还显得很无辜,
“死气从我体表散出,覆盖范围有限。离得越近,遮蔽越稳,浪费也越少。”
殷红叶盯着他,冷笑一声,没说话。
云辞摊了摊手。
“大白,我也不想。你看我像是会占你便宜的人吗?”
殷红叶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四周的沙沙声越来越密集。
无数怪物的影子在昏暗的药架间穿梭,像一群游走在阴间的蝗虫。
若不借云辞的死气掩护,他们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穿过去。
眼下,已经没有第二条路。
“你最好保证这招有用。”殷红叶松开剑柄,声音冰冷。
她主动走上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到极致。
可她肩膀还是硬生生抵着云辞的手臂,保持着最后距离。
云辞低头看了看那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缝隙,摇了摇头。
“不够。”
“……”
“大白,我说了,一寸缝隙都不能有。”云辞语气诚恳,
云辞语气认真。
“这不是我占你便宜,这是死气遮蔽范围的客观规律。”
殷红叶冷冷道:“我看你是把不要脸说得越来越像真的了。”
“你要是觉得为难,我们可以换个方案。”
云辞很好说话地补了一句。
“你在前面杀,我在后面看。”
殷红叶咬了咬牙。
下一刻,她直接转身,后背贴上云辞胸膛。
两人的距离彻底消失。
云辞的手臂顺势环过来,落在她腰间。
殷红叶身体僵住。
隔着衣料,她能感受到云辞身上传来的体温。
同时安神草药香混杂着死气,将她彻底包裹。
即便上次在大雍皇宫中体验过一次,她还是感到浑身不自在。
可那股淡淡药香,却偏偏让人紧绷的神魂有一瞬间松懈。
殷红叶眼中恼意更深。
“把你的手,从那个位置移开。”
她银牙紧咬,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抱歉,业务熟练,习惯了。”
云辞笑了笑,手刚想往上移。
结果刚动一下,就被殷红叶死死按住。
她微微侧脸,双眸冒火,满是煞气地盯着云辞。
云辞顿了顿,神情无比自然。
“嗯……有点顺手了。”
“你要相信,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殷红叶冷笑。
“你觉得我会信?”
云辞想了想,认真道,
“你要相信我啊!我现在真的对你没其他心思,不然我真要对你做什么,一个时间停止,那你不炸了?”
殷红叶气结。
她真想一剑捅穿这混蛋的嘴。
“闭嘴。”
“走。”
云辞调动死亡之力,化作一层若有若无的灰白薄膜,从自己体表缓缓扩散,将两人罩住。
死气贴着衣料流动,压下呼吸,压下血肉中自然散发出的生机。
从外表看去,两人像是一具走路姿势略显别扭的归来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