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贴在一起,步伐同步,如同一个人的影子。
路过第一群归来之人时,殷红叶屏住呼吸。
那些灰白眼眶的死物从她身侧不到三尺处经过。
浑浊目光扫过两人。
没有停顿。
有效!
殷红叶微微松了口气,
却在下一刻再次僵住。
因为云辞的手不知何时又往下滑。
“你的手。”
“固定重心。”
云辞在她耳后轻声道。
“你刚才呼吸乱了一下,死气差点散开。别紧张。”
殷红叶咬牙切齿,只好双手抓住云辞的双手,避免这混蛋乱动。
就这样,两人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态,在成群结队的归来之人中缓步穿行。
云辞的手被殷红叶按得很死。
那力道,像是她只要稍微松一下,某人的职业素养就会原地复发。
云辞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按住的手,语气很诚恳。
“大白,你这样抓着,我不好调整死气。”
殷红叶没有回头。
“你要是再调整到不该调整的位置,我先斩你的手。”
“你这个人,怎么不信任合作伙伴呢?”
“你值得吗?”
云辞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叹。
“唉,大白,你对我的误解有些深啊。”
殷红叶冷哼一声,懒得搭理。
四周,成群归来之人缓慢挪动。
灰白眼珠从两人身上扫过,又很快移开。
死亡之力形成的薄膜,将两人的生机压到最低。
只要不主动爆发灵力,不露出强烈活人生气,这些死物便不会立刻察觉。
唯一的问题就是,
两人贴得实在太紧。
殷红叶咬牙道:“你步子小点。”
云辞道:“我已经很配合你了。”
“那你腰间剑,硌到我了”
云辞:“……”
殷红叶:“……”
下一刻,十二道赤红剑光几乎同时在她身后亮起。
云辞立刻开口:“别激动,别激动,我马上调整。”
剑光停住。
又收了回去。
云辞心中叹了口气。
这女人太聪明也不好。
脑子太快,剑也太快。
动不动想杀人。
两人就这样贴着尸潮,暧昧的向前挪去。
越往万药殿深处走,药香便越浓。
它带着一种极强的生机,像冬夜里突然烧开的炉火,强行驱散四周死气。
也正因为如此,前方的归来之人越来越多。
前方,这些东西挤满一条残破石廊。
它们堵在石廊外,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
有的伸手向前抓。
有的用腐朽身体不断撞击前方无形屏障。
砰。
砰。
砰。
一声接着一声。
石廊尽头,是一座半塌的偏殿。
偏殿门口歪斜着两根石柱,柱身上刻满了古老药材,只是大半都已经被岁月磨灭。
殿门半掩。
里面隐约有淡淡青碧光华流动。
殷红叶贴着云辞,声音压得很低。
“那里面又是一个小空间。”
“而且有阵法守着。”
“嗯。”
云辞点头。
“这些东西进不去。”
殷红叶侧过脸,眼尾扫了他一下。
“你早知道?”
云辞没有直接回答,只抬了抬下巴。
“看地上。”
殷红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石廊前方,散落着不少归来之人的残肢。
那些残肢并不是被剑气斩断,也不是被术法轰碎。
更像是在靠近偏殿的瞬间,被某种力量抽干死气,然后自行崩解。
枯骨化灰。
灰烬里又生出一缕淡淡绿意。
那绿意只存在一瞬,很快便被四周源源不断涌来的死气吞没。
殷红叶眸光微凝。
“生死相冲。”
“这偏殿里的东西,正在以生机抵抗死气。”
云辞道:“但抵抗不了太久。”
他看向那座半塌偏殿。
殿内磅礴生机确实强横,可外面的归来之人,裹挟着死气,不断靠近。
每一次冲撞,每一具死物崩解,都会消磨偏殿阵法中的生机。
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当死气堆积到一定程度,
偏殿阵法就会被彻底磨穿。
届时,无论里面藏着的是万载枯荣花,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都会暴露在这些归来之人面前。
而这绝不是好事。
就在云辞准备动手之际。
整座万药殿忽然剧烈一震。
轰——!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炸开。
大地摇晃。
药架崩塌。
无数尘土簌簌落下。
围在石廊外的归来之人同时停住。
下一瞬,它们齐齐转头,看向万药殿入口方向。
殷红叶脸色微变。
“外面的核心禁制,被破开了。”
云辞眼底也沉了几分。
核心禁制被破,意味着外面所有人,都将在极短时间内涌入这片区域。
而万药殿,是整个核心区最显眼的建筑之一。
那些人只要不是瞎子,就一定会往这里来。
尤其是雍玄、厉无咎这种人,更不会放过万药殿里的上古灵药。
“我们最多还有一刻钟。”
殷红叶快速判断。
她的语气不再带任何情绪,恢复了绝对冷静,
“如果元婴真君先进来,我们没有任何优势。”
“偏殿阵法还在,尸潮也在。强破,会惊动这些死物。不破,时间不够。”
“最坏的情况,是我们刚破开阵法,外面元婴就到了。”
殷红叶目光沉冷。
“所以必须快。”
她手中破法星盘亮起,立刻道:“准备破阵。”
“不急。”
“还不急?”
云辞没有看她。
他闭上眼。
识海中,古朴八卦盘缓缓浮现。
新的一日来临,该做事了!
第一卦,
是一道暗沉到近乎发黑的血光。
【命脉共振(大凶)】
【卦辞:同根之力,百里呼应。汝之所藏,彼亦有感。】
【详情:死亡灵根的死亡之力同源,此地鬼影宗之人每次施展死亡之力时,你的死亡灵根会产生微弱共振。目前共振极其微弱,无法察觉。但随着距离靠近,共振强度将持续攀升。当共振达到临界,对方将感知到你的存在。届时,你将成为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