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脸色一变,几道神识同时扫向四周,却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下一刻,灌木阴影轻晃,
一个身段丰腴的成熟女修踉跄着跌了出来。
她低垂眼睫,只有在经过云辞视线时,抛了个媚眼。
随即,她周身气息一沉,硬生生落成筑基层次,脚步虚浮地扑向云辞。
“夫君!”
铃声音发颤,一把抓住云辞的衣袖,整个人几乎缩到他身后。
“奴家好怕。”
云辞嘴角轻轻一动。
怕?
你怕的是他们站得太散,
一会儿不好一起送走吧。
赤袍修士看见铃,目光顿时一寒。
灰衣老妪眯起眼,浑浊的眸子在铃身上转了一圈。
白面书生则摇着折扇,笑意更深。
“原来是一对散修夫妻。”
赤袍修士上下打量铃,眼神毫不遮掩。
“你这夫君运气不好,刚好落到我们碗里。”
铃缩在云辞身后,指尖抓紧他的袖口,声音软得像是快哭出来。
“几位前辈,我们只是误入此地,绝没有争抢灵物的意思。”
“误入?”
赤袍修士冷笑一声,抬刀指向云辞。
“把储物袋交出来,再跪下磕三个头,我可以考虑留你们全尸。”
铃抿了抿唇,眼眶一点点泛红。
“前辈,能不能只拿东西,不杀人?”
灰衣老妪发出低哑笑声。
“小丫头,你道侣不能留。至于你,倒是可以活几日。”
白面书生轻摇折扇,语气温和得像在劝人。
“此地凶险,你跟着一个筑基,迟早要死。不如跟我们,至少还能派上用场。”
铃低下头,肩膀轻轻颤着,像是连站稳都快做不到。
周围十几名筑基修士见状,脸上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云辞扫了他们一眼,心中已经替这群人判好结果。
没救了。
真没救了。
铃的眼眶更红。
泪珠在眼眶里打了个转,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配上她此刻柔弱无助的模样,倒真像被逼到绝境的小女修。
这份火候,连云辞都忍不住在心里给她点了个头。
“前辈。”
铃声音发抖。
“奴家求求各位前辈,奴家什么都可以给。”
她脸上泪痕未干,却咬住下唇,露出一个像是豁出去的表情。
“奴家身上有一件师门长辈留下的保命至宝,本是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动用之物。”
她的手缓缓探入怀中,动作极慢,
“奴家愿意献出此宝,只求……只求各位前辈放过我夫君。”
说完,她回头看向云辞,眼中满是“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的深情。
云辞面无表情站在原地。
铃这点表演爱好,他还是很尊重的。
赤袍修士的注意力却已经彻底被“保命至宝”四个字吸住了。
能被拿来换命的东西,多半是长辈赐下的一次性法器。
这种东西在洞天里,价值极高。
“拿出来看看。”赤袍修士语气缓几分。
铃从怀中取出一枚珠子。
珠子只有龙眼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暗红纹路缓缓流转。
她双手捧着,指尖还在轻轻发抖。
“雷火珠?”
白面书生眯起眼。
“不像寻常雷火珠。魔纹很深,至少三阶上品,这是天魔宫那边的炼制手法。”
灰衣老妪盯着铃。
“小丫头,你从哪得来的?”
铃声音更低。
“家里长辈给的,说遇到危险时,可以拿出来换一条命。”
赤袍修士眼底贪色更重。
“不错,懂事。”
说着,他伸手便朝那枚黑珠抓去。
云辞眼皮一跳,看着赤袍修士的手离珠子越来越近,忍不住开口。
“前辈。”
赤袍修士动作一顿,斜眼看他。
云辞神情诚恳。
“此物威力霸道,封禁也不太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可能把握不住。”
周围安静了一瞬。
随后,白面书生笑出了声。
“有趣。”
灰衣老妪也咧开嘴,露出几颗发黄的牙。
“筑基小儿,倒还懂得护食。”
赤袍修士脸上那点谨慎,彻底化成不屑。
“你说得对。”
他一把抓住那枚漆黑珠子。
“这东西,你确实把握不住。”
他将珠子捏在掌心,抬到眼前。
“但那不是我们。”
铃肩膀轻轻抖着,低着头,声音软得不像话。
“前辈小心些。”
“它真的很凶。”
赤袍修士嗤笑。
“再凶,也得看在谁手里。”
白面书生也靠近了半步,目光落在珠子表面。
“魔纹确实精细,炼制手法是正品。”
三人眼中的贪念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珠子表面的暗红纹路忽然亮了。
赤袍修士脸上的笑僵住。
“嗯?”
白面书生折扇一停。
灰衣老妪脸色骤变。
那枚龙眼大小的珠子开始膨胀。
一圈。
两圈。
三圈。
漆黑外壳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隙,里面涌出的不是雷光,而是黑红交织的毁灭气息。
三名金丹后期修士的护体灵光同时激起。
赤袍修士瞳孔猛缩。
“不对!”
“这灵压不对!”
赤袍修士护体灵光炸开,声音变调。
“这不是三阶!”
然而他们离那枚黑珠不过数尺,退意刚起,毁灭气息已经贴上眉心。
云辞早已揽住铃的腰。
铃顺势靠进他怀里。
方才的柔弱、无助,全都消失不见。
她抬起脸,瞳孔里满笑得干净而危险。
“这确实不是三阶,因为……”
“这是四阶的寂灭冥雷呀。”
赤袍修士头皮发麻。
“四阶!”
铃抬起手,对他轻轻挥了挥。
“几位前辈。”
“黄泉路远,走好哦。”
话音落下。
轰——!
黑红火光从赤袍修士掌心爆开。
距离最近的赤袍修士、灰衣老妪和白面书生根本连求饶的话语都未出口。
法宝碎屑与血肉躯体被高温碳化,随后化为齑粉。
黑红冲击扫过。
外围那十几个筑基修士人影蒸发。
整片小谷,瞬间清空。
爆炸彻底吞没谷地前,空间扭曲。
云辞一手揽着铃,一手隔空抓向月髓七叶兰。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黑红火光里。
数百丈外,一株断裂古木旁,空间波纹轻轻一荡。
云辞带着铃从中踏出,衣摆未沾半点火星。
铃仰头看他,眼角还挂着方才没擦掉的泪,语气却甜得发腻。
“夫君,铃演得好不好?”
云辞无奈的盯着她脸上泪痕。
这个女人刚才哭得像下一息就要昏过去,眼角的泪珠往下掉。
云辞沉默片刻,道:“下次别贴这么近。”
“我若慢半息,你我都得陪他们上路。”
铃眨了眨眼。
“因为我相信主人呀。”
她弯起眼睛,语气无辜。
“铃话还没说完,主人就已经带铃走了。”
云辞仍旧看着她。
铃歪了歪头,最后乖巧点头。
“好吧好吧,铃最乖。”
她伸出一根手指,像是在认真保证。
“下次我出手尽量让他们站远些,再送他们上路。”
云辞一时无言。
这话听着很懂事。
细品,全是问题。
他看向远处那片被炸平的小谷。
三名金丹后期。
十几个筑基。
连一句像样的遗言都没留下。
这才是天魔宫圣女的做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