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爆炸余波没有引来新的窥探后,

    云辞取出一直闪烁的传音符,抬指接通,

    “圣子?”

    那声音里带着明显惊喜。

    “需要老夫马上过去汇合吗?”

    云辞道,“不用。我暂时不露面。”

    他抬眼看向远处尚未散尽的黑红烟尘,语气平静。

    “你在明,我在暗。虚衍殿的人照常探索,继续替我找万载枯荣花。”

    尘渊立刻道,“明白。圣子务必小心。这次洞天开启,各方势力进来的老怪不少,局势很乱。大雍仙朝和另外几宗的人也在。”

    云辞面色不变,

    “还有一件事。”

    “圣子请吩咐。”

    “洞天里出了变数,有东西能替换修士。让下面的人多留神。”

    传音符那边,尘渊的呼吸明显沉了一下。

    但他没有追问。

    圣子身上有秘密,这早就不是新鲜事。

    “老夫会让手下人互留本命灵印。若有异常,立刻隔离。”

    “别声张。”云辞道,“那玩意儿现在还缩在暗处。它愿意躲,说明还没到掀桌的时候。”

    尘渊低声道,“圣子是想等它先出手?”

    “不。”

    云辞垂下眼。

    “我是想知道,桌下还有几只手。”

    尘渊沉默片刻。

    “老夫明白。”

    传音断开。

    云辞收起玉符。

    铃仍站在他身侧,栗色长发垂过肩头,眼角含着不安分的笑。

    见云辞忙完,她立刻贴了上来。

    柔软的触感蹭过云辞手臂。

    “主人,接下来我们去哪儿玩?”

    云辞低头看她。

    铃眨了眨眼。

    云辞抬手抵住她的额头,不轻不重把人推远了些。

    “跟上,有个捡漏的好地方!”

    ……

    洞天极北,天光像被厚灰压住,

    落仙崖。

    崖壁直插灰云,岩层裂缝里卡着残骨,

    有人的,也有妖兽的,被风沙磨得发白。

    风从崖顶压下来,带着血气和煞气,刮在皮肤上有细细的刺痛。

    铃四处打量,笑道,“这儿倒适合埋人。”

    云辞道,“你若喜欢,待会儿我给你挑个坑。”

    “主人真贴心。”铃笑吟吟道,

    “不过铃想和主人埋一起。”

    云辞懒得理她。

    他抬头看向崖顶。

    吼!

    一声兽吼炸开。

    整座落仙崖都跟着震了一下,碎石滚落,砸在地上溅起大片尘土。

    铃眼底幽蓝火光一跳。

    “元婴中期妖兽。”

    “上古地龙。”云辞扫过崖顶震落的灰黄色鳞屑,

    铃舔了舔唇角。

    “打吗?”

    “不打。”

    云辞转身就走,没有半点犹豫。

    “跟上,别迷路了。”

    崖底左侧,有一排被风沙半掩的石窟。

    云辞没有走最宽的那一条,

    而是挑了左侧第三个只容一人侧身进入的窄洞。

    洞道向内斜斜下沉,走出十余丈后又忽然折回,像被什么东西在山腹里硬生生钻出一圈弯。

    两侧石壁湿冷,缝隙里夹着白骨。

    风从更深处灌来,一阵一阵。

    云辞带着铃在岔道间穿行,时而下行,时而绕回,几次都像走到了死路,却又被他从乱石后找到新的窄缝。

    铃无聊的跟在后面,

    “主人,你确定这种地方有东西?”

    云辞却是突然抬头,

    “到了!”

    云辞停在一处塌陷的石壁前。

    他指尖灵光一绕,确认里面没有残阵波动,

    这才拂袖扫开封堵的碎石,迈步踏入。

    石窟内昏暗潮湿。

    深处藏着一具风化的骸骨,衣袍早已腐烂,只剩几片灰败布料挂在骨架上。

    云辞走上前,指尖灵光在骸骨周围一绕,确认没有残魂与禁制后,才拨开肋骨前的枯草,蹲下身。

    铃站在洞口,看着他的举动。

    她原以为云辞要施展秘法搜寻线索。

    结果云辞直接探向骸骨身上那件早已腐朽的内衫夹层。

    刺啦一声。

    布料撕裂。

    云辞从里面拽出一枚灰扑扑的残破储物袋。

    那储物袋灵气几乎散尽,若不是亲手摸到,恐怕谁都只会把它当成一块烂布。

    云辞抹去那缕几乎散尽的残禁,手腕轻轻一翻。

    一页泛黄残方,以及三株干瘪得看不出原貌的枯药,落入他掌心。

    残方上的字迹模糊。

    云辞只扫了一眼便收起。

    卦象详情写得很清楚。

    他要的不是残方,而是这三株枯药里残存的药性。

    云辞五指收拢。

    腾!

    灵火在掌心升起。

    三株枯药被灵火一卷,外层焦黑药壳簌簌脱落,只剩几缕灰白药性被云辞以灵力牵出,揉合,

    最后凝成一小撮暗灰香粉。

    整个过程不到十个呼吸。

    云辞取出玉瓶,将香粉收好。

    散魂引兽香!

    专门乱妖兽神魂。

    对元婴妖兽未必能造成伤势,但只要用得准,足够让崖顶那头上古地龙短暂失控。

    铃倚在石壁旁,眼中的玩味变成兴奋。

    她直勾勾盯着云辞手里的玉瓶。

    “主人……”

    “你这是算无遗漏,还是来过这里?”

    一进落仙崖,看都不看崖顶战况,直奔废弃石窟。

    不试探,不翻找。

    甚至连储物袋藏在哪一层衣料里都知道。

    这哪里是寻宝。

    分明是拿着答案来取东西。

    铃忽然道,“主人。”

    “嗯?”

    “你是不是连铃待会儿想做什么坏事,都已经算清楚了?”

    云辞抬眼看她。

    一个眼神。

    铃立刻抿唇,乖乖闭嘴。

    可她眼里的兴奋藏不住。

    她越来越喜欢这种感觉了。

    不是被力量压住。

    而是连下一步念头,都像会被人提前按在掌心里。

    她就知道。

    能把她按住的人,只能是云辞。

    云辞将玉瓶收入袖中。

    “走。”

    铃笑着跟上。

    “去哪儿?”

    “崖顶。”

    两人离开石窟,沿着崖壁向上潜行。

    落仙崖风势极乱,寻常修士御空,很容易被煞气卷入崖缝;

    反倒贴着崖壁潜行,更不容易被崖顶察觉。

    云辞借着岩层阴影移动,步伐很稳。

    铃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得没有声音。

    越往上,煞气越重。

    崖顶不断传来斗法轰鸣。

    居然还有人?

    云辞停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下,刚探出半个身位。

    轰!

    整座山崖猛地一震。

    一道身影从崖顶战圈中倒飞而出,接连撞断数根石柱,重重砸向云辞所在的崖侧。

    云辞眼神一凝。

    那人身体在空中翻滚时,就卸去大半力道

    脸色苍白,身形单薄。

    可即便狼狈,那人抬眼时,眼底仍有一股不肯低头的高傲。

    云辞愣住。

    这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伪装。

    这熟悉的高傲。

    这不是小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