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呼声在阶梯上此起彼伏,不可置信。
他们这些金丹圆满,在各自的修真世界都是老祖的存在。
此时在四五百阶寸步难行。
那个筑基,
却把上古宗门的试炼阶梯不当回事!
“绝对不是筑基!”一名女修咬着牙,眼中满是敬畏。
“这要么是老怪物夺舍重修?或者是驻颜有术、故意隐藏修为的元婴大能!”
对于身后的喧闹,云辞充耳不闻。
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方。
七百阶。
八百阶。
越往上,降下的法则之光就越发浓郁压力同样倍增。
云辞没有躲闪,任由金光入体。
法则筑基的体魄再次发生质的蜕变。
全身闪烁着淡金色的光泽,骨骼发出低沉的雷鸣。
他肉身渐渐变得如白玉般晶莹,经脉被拓宽,杂质彻底焚毁。
九百阶。
云辞的步伐慢了下来,但他没有停下。
九百二十阶。
九百五十阶。
九百九十阶。
他迎着那股要将人碾成齑粉的阻力,眼神冷漠专注。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与任何防御法宝。
只有纯粹的底蕴,硬撼天地规则!
终于。
云辞踏出了最后一步。
第九百九十九阶。
最高处。
云辞站定。
他是此时此刻唯一的登顶者,孤身俯瞰下方无尽的金色阶梯。
整个通天阶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
最纯粹的一股法则洗礼,从天际垂落,轰然浇灌在云辞身上。
肉体的强大,让云辞有种感觉。
现在让他的回去与沐晚晴大战一场,他也有所把握!
云辞迅速回神,目光精准投向左侧。
那里只有一片虚无,和周围没有区别。
“藏得还挺深。”
云辞抬手。
指尖,一缕无形锋芒凝成。
空间虚刃。
他没有多余动作,
指尖朝左侧轻轻一划。
虚空被割开一道细缝。
缝隙之后,有一层灰蒙蒙的夹层。
云辞五指探入其中。
下一息,他手臂一沉。
像抓住一座山。
“藏得还挺深。”
云辞低声道。
空间灵力沿着手臂涌出,硬生生撑开夹层。
他往外一拽。
嗡!
那感觉不像抓住一缕气,倒像是抓住了一块沉入虚空的山石。
一缕土黄色雾气被他从虚无中扯了出来。
刚一出现,整座金色阶梯便发出低沉震响。
厚重。
古老。
仿佛天地初开时沉下的第一口浊气。
玄黄之气。
到手!
这东西一暴露在外,便有溃散迹象。
云辞没有犹豫,张口一吸。
土黄色气流没入他体内,落入丹田。
他丹田内原本翻涌不止的灵力沉下,连那股强行冲击金丹的躁动都被压回根基深处。
云辞闭目感受片刻。
再睁眼时,他眼底多了一分满意。
玄黄之气稳住了根基躁动,结成大道金丹前最危险的一道坎,已经被他按下去大半。
接下来,只剩万载枯荣花。
云辞转身,准备进入洞天。
可就在这时,他脚步忽然停住。
阶梯下方,那片原本被量天血尺强行撕开的紫黑迷雾,正在悄无声息回流。
站在最高处,他能清清楚楚地看见,
紫黑迷雾正一点点贴上阶梯下方那些修士的影子。
被紫雾碰到的人,动作会停滞半息。
随后继续向前。
他们的表情没有变化。
气息没有变化。
连与同伴传音时的神态都没有变化。
唯独影子慢了半拍。
人已经迈出一步,影子才迟迟贴上去,
直到数息后才重新严丝合缝。
云辞眼神沉了下来。
第三卦。
【无声入席】。
应验了!
那些人依旧在走。
有人还在笑。
有人还在催促同门快些进入洞天。
若不是云辞站在最高处,又拥有空间灵根带来的敏锐感知,恐怕也很难发现这种异常。
他没有出手。
此地修士太多,紫黑迷雾又不知有多少,而卦辞中所谓的“归来之人”,
到底是什么东西,连卦象详情都没有说透。
只是让云辞远离。
云辞心中冷笑一声。
修仙界果然没有什么健康项目,
越是上古机缘,越像邪门生意。
他将那几名影子异常的修士记下,随即收回目光。
现在不是管闲事的时候。
正事要紧!
云辞主动散去对阶梯力的抵抗。
下一刻,他脚下阶梯化作流金。
空间开始折叠。
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拉扯感。
这种感觉……
随机传送!
若是普通修士,此刻只能听天由命。
云辞拥有天品空间灵根并掌握法则,
他掌心轻轻一合,一缕空间法则从指间散开,没入混乱的空间褶皱。
很快,一缕极淡的幽冷气息被他捕捉到。
那是他留下的印记。
“找到了。”
云辞一步踏入空间乱流。
视线骤暗。
再睁眼时,云辞已经落下。
轰!
周边地面裂开,泥土翻涌。
一头足有三丈高的妖兽刚好倒在云辞脚下。
那妖兽通体覆盖青黑鳞片,额头生着一只玉色独角,腹部被三柄法剑贯穿,口中还咬着半截修士尸体。
妖兽尸身旁,一株半人高的灵草泛着淡淡月白灵光,四周灵气正不断朝叶片汇聚。
草叶七片,每一片都灵韵充盈。
根部却缠着妖兽心头血,红得刺眼。
云辞只看一眼,便认了出来。
月髓七叶兰,四阶灵物!
可洗练金丹杂质,也是凝婴类丹药常用的辅材。
好东西啊!
场中有三名金丹后期。
十几名筑基修士分散四周,手中握着阵旗,显然刚才是在围杀。
云辞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都停住动作。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十几道目光齐齐落到他身上。
云辞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妖兽尸体在左。
月髓七叶兰在右。
而他站的位置,刚好就在战利品中间,伸手就能碰到机缘。
这落点……
“筑基?”
一名赤袍金丹后期眯起眼。
他手中提着一把环首大刀,刀背上还滴着妖血。
另一人是个灰衣老妪,脸皮干瘦,手中拄着蛇头拐杖。
最后一人是白面书生模样,腰间挂着七枚黑钉,气息阴冷。
三人皆是金丹后期。
赤袍修士上前半步,声音发沉。
“哪来的小子?”
云辞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平和。
“路过。”
赤袍修士愣了一下。
随后,他笑了。
“路过?”
他抬刀指向地上的月髓七叶兰。
“我们死了四个人,才杀了这头铁脊玉角犼。你现在落到灵物旁边,跟我说路过?”
云辞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巧。”
赤袍修士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周围那些筑基修士立刻散开,将云辞围在中间。
灰衣老妪盯着云辞衣摆看了片刻,
“此人能在传送中精准落到这里,身上多半有定向传送之物,价值未必在月髓七叶兰之下。”
白面书生也缓缓开口。
“衣着普通,气息是筑基圆满,可落地之后半点慌乱都没有,不像寻常散修。”
赤袍修士舔了舔牙。
“管他是谁,先进洞天的人,死了也没人追究。”
他手中环首大刀微微扬起。
“废了他,搜魂之后自然知道来路。”
云辞无奈,
他为什么会传送到这里?
云辞的目光越过几人,落向不远处一块断石之后。
那里有一道熟悉的气息,收敛得极好,显然准备黑吃黑,
这魔女是一点都不消停。
云辞没好气的开口,
“别看戏了,再不出来,你夫君要被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