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带着铃,开始攀升,
察觉到四周的视线,他心中叹了口气,明明想要低调来着。
但根本低调不了。
两人才刚刚开始,铃根本不顾场合,
“夫君,妾身累了,你抱我。”
云辞面无表情,“你金丹。”
“金丹也会累。”
“那你放弃抵抗,让阶梯送你进去。”
“不要,妾身要陪夫君登顶。”
周围几个筑基修士同时低下头。
有人牙都咬响了。
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身侧,只觉这法则威压还没真正落下,道心先裂一道缝。
这世道,实在不讲道理。
第一百阶后。
筑基修士全部消失。
不是被传送走,就是趴在金光里等送。
还在阶梯上的,大多是金丹。
这些人一开始还会互相较劲。
到了现在,没人说话了。
每个人都在喘。
金色威压变得厚重,落在身上时,像要把血肉里的杂质全部碾出来。
铃仍旧挽着云辞。
但她的指尖已经不再乱动。
她侧目看云辞。
云辞神色平静,步伐稳定。
呼吸没变,衣摆没乱。
铃眼底的幽蓝闪了一下,呼吸重了些,就像发现了什么令她沉迷的东西,兴奋异常。
三百阶。
一名金丹初期修士闷哼一声,主动散去抵抗。
金光将他卷走。
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短短十息,几十名金丹消失在阶梯上。
剩下的人越来越少。
云辞和铃还在向前。
金丹中期以下的修士已全部消失。
剩余的人,清一色金丹后期或金丹大圆满,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
他们之中,有人注意到身后那两道不合群的身影。
一个穿灰衣的男人。
一个栗色长发的女人。
男人的气息,是筑基。
但此刻,他正站在三百阶上。
脚步平稳,呼吸均匀。
“那个人……”
一名金丹后期的女修声音发抖,
“他怎么还在这里?”
她旁边的同门咽了口唾沫。
“你确定他是筑基?”
“灵力波动骗不了人。”
“那他为什么……”
话没说完。
因为那个灰衣男人正从他们身边走过。
步伐不快。
他身边的丰腴女修亲昵的挽着他,结果却被嫌弃。
那女人不以为意,反而笑吟吟地贴近半步,偏头倚上他的肩。
然后两人就这样,
在让金丹后期都汗流浃背的法则威压中,轻飘飘超越他们。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那名金丹后期女修扭头看向同门。
两人的表情终于统一了。
难怪人家有金丹道侣。
搞半天,人家不是吃软饭,是饭自己追着喂。
……
三百五十阶。
四百阶。
四百五十阶。
修士越来越少。
到第五百阶时,前方已经空了。
那些元婴真君也不见踪影。
大多数人并没有死磕。
这里是洞天,不是单纯比谁能爬楼。
为了几缕法则洗礼伤根基,后面碰见真正机缘,哭都没地方哭。
云辞停在第五百阶,回头看了铃一眼。
铃的情况不太好。
她额角渗汗,胸口起伏变大。
伪装出来的土黄灵光开始不稳,偶尔有一丝深黑从边缘溢出,又被她强行压回去。
她咬着唇,继续抬脚。
云辞伸手按住她肩膀。
“到这就够了。”
铃抬头,“不要。”
“你再走,毁灭灵根会露。”
“露了就杀光看见的人。”
云辞无奈,
“你刚突破,灵根还没稳,强行催动,稳固期会出岔子。”
他顿了顿,侧过头,低头看她,
“你如果在这里出问题,元婴丹就白给了。”
铃盯着云辞看,
“主人……是在担心铃吗?”
云辞淡淡道,
“我在担心麻烦。”
“那铃天生就是麻烦哦。”
“所以我一直很担心。”
铃咯咯的笑出声,她身上的黑色灵力又要翻涌。
云辞立刻捏住她后颈。
铃身体一僵,呼吸停了半拍。
云辞压低声音,
“听话。”
铃眼里的幽蓝终于安静下来。
她低声道,“那你亲我一下。”
“这里是阶梯。”
“那抱一下。”
“不抱。”
“牵手。”
“你已经牵了。”
“那你说一句,铃最乖,爱铃真是太好了!”
云辞沉默了一息。
他忽然觉得,第五百阶的威压也没那么难。
真正难缠的,是一个随时可能失控,
偏偏还要人哄的魔女。
云辞看着铃。
铃也看着他。
第五百阶的金光落在两人身上,压得四周修士连抬头都费劲。
偏偏这两人还在讨价还价。
“铃最乖了。”
铃眨了眨眼,云辞语气平稳,
“但乖,不是拿自己根基胡闹。”
铃唇角刚要扬起。
云辞的手按在她后颈,力道不重,却让她病情停止。
“进去以后,找安全地方稳固境界。”
“不要碰看不懂的东西,也不要随意出手,你这条命可是我的。懂?”
这种蛮横的占有欲宣告,精准命中铃的病区。
铃娇躯一颤。
她眼底幽蓝的光芒剧烈摇曳,呼吸陡然变得急促。
她抬起脸,极其乖巧蹭了蹭云辞掌心。
“遵命。”
“我的夫君。”
说完,她主动松开云辞的手,散去抵抗。
第五百阶的金光立刻卷来,将她整个人包裹进去。
传送前一瞬,她还不忘用成熟女修的嗓音轻笑。
“夫君,妾身在里面等你。”
身侧空了。
云辞站在第五百阶上,长长舒出一口气。
他揉了揉眉心,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带魔女真累。
还是那种随时可能暴走、战斗力比你还猛、动不动就要亲亲抱抱还嫌弃抱不够的魔女!
现在该办正事了。
云辞垂下眼帘。
前方的路,已经没有其他人。
能走到五百阶之上的,要么已经进去了,要么早就被淘汰。
四大势力的元婴真君们,已然进入洞天深处。
他身后,还剩下几十个苦苦挣扎的金丹后期和大圆满修士。
云辞不再压抑。
法则筑基的底蕴,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天地间的金光原本压在所有人肩头,但在云辞释放底蕴的瞬间,他周身的金光主动分开,为其让路。
云辞抬脚,踏出。
一步。
两步。
他的步伐猛然提速。
从五百阶开始,这里的阻力本该翻倍,但他却如履平地。
不仅如履平地,他更是一步跨出,直接跨越十阶!
阶梯下方。
几名金丹大圆满的散修正趴在阶梯上大口喘息,
好不容易抬头,结果看到让他们呼吸停滞的一幕,
“他……他在干什么?!”
无数金丹散修的声音震惊变调,
其余人被惊动,纷纷抬头。
所有人的道心,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视线尽头,那个原本跟在丰腴女修身边筑基小修士,正以违背常理的姿态,疯狂向上攀升。
不是走。
是跨。
一步十阶!
五百五十阶。
五百八十阶。
六百阶!
“这不可能!”一名老牌金丹大圆满修士死死盯着云辞的背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六百阶的法则威压,连元婴初期真君都要运转护体法宝硬抗,他身上连一丝灵气护盾都没有!”
“没有被压制……他完全没有被压制!原来他刚才是在等那女人。”
“可他只是个筑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