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气氛莫名,
在所有人仿佛见鬼的注视下。
云辞居然抬起脚,迎着血欢天母,主动送上门?
远处,雍无垠瞪大了眼睛。
这个筑基小辈在干什么?
七绝宗的黑袍老祖本来已经在考虑跑路了,
此刻看见云辞的动作,整个人都蒙了。
他疯了?
尘渊的反应最为剧烈。
他体内仅剩的灵力暴涌,试图冲破化神的血海领域,想去把云辞拉回来,
“放开圣子,冲我来!”
然而云辞头也没回,声音清晰,
“大长老,别动。”
尘渊的动作僵在原地。
血海翻涌。
血欢天母的庞大血影降临,察觉到云辞靠近,
她随意抬手,
一道凝实至极的血色冰刺从虚空中浮现,直指云辞眉心。
血刺破空。
远处的散修元婴下意识瞪大眼睛。
尘渊的叫声在阵法内变成破碎的嘶吼。
冰刺到达云辞眉心前三寸。
云辞没有躲。
也没有抬手格挡。
他做了一件在场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事情,
他笑了。
笑得很绝,眼底有光,像是在人潮汹涌的城池里,隔着很远的距离,终于看到了那个等了很久的人。
血色冰刺骤然停下。
停在距离云辞眉心不到一寸位置。
血欢天母那张美到不真实的脸上,空洞的表情出现细微的波动。
那双滴血的红瞳,怔怔的看着面前深情而专注的眼眸。
彻骨的极寒杀意划破皮肤,一滴血珠滚落。
云辞却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他那双被无数客户好评,看狗都深情的眼眸,
正以一种令人心碎的专注,凝视着眼前这尊化神级恐怖。
那种眼神,装不出来。
仿佛全世界的喧嚣都在这一刻远去,他的视线里只容得下她一个人。
不看滔天血海,不理狰狞骨刺。
只看一个受尽委屈,脆弱无助的女子。
“原来,你一个人在这冰冷的深渊里,独自疼了这么多年,我该早点放你出来的。”
嗓音低沉,却带着怜惜。
传递出一个直击灵魂的信号,
我懂你。
血刺陡然僵住。
血欢天母的红瞳里,骤然掀起混乱与挣扎。
各大势力的老怪们被眼前离奇的一幕,震得里焦外嫩,
那个筑基小辈。
站在化神怨灵面前。
一脸深情。
而化神怨灵……没杀他?
不对。
化神怨灵好像在犹豫?
这他妈什么剧情?
跨物种攻略吗?!
七绝宗黑袍老祖蹲在一块碎石后面,本来已经在偷偷运功准备强行遁走。
此刻整个人定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问号。
远处的散修元婴们面面相觑。
所有人的表情都出奇的统一,
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血海持续翻涌,化神级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连站都站不稳。
但云辞立在风暴中心,纹丝不动。
眉心的血痕还在往下淌。
他不在乎。
或者说,这条血痕反而是加分项。
受伤还不退缩的深情人设,
杀伤力翻倍!
云辞向前继续迈进,两人距离近在咫尺,
她在看他。
一个化神级的怨灵,俯视着一个筑基期的蝼蚁。
她可以在任何时候杀了他。
一个念头就够了。
但她没有继续动手。
云辞再次开口,嗓音蛊惑,
“你爱过一个人,对吗?”
“你把所有的真心都给了他。”
“你以为他也爱你。”
“但他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将你献祭于血阵之上。”
血欢天母的身躯微微一僵。
“他配吗?”
云辞的眼神心痛,却又怒意翻涌,
嗓音微微发颤,替她不平。
这一刻,云辞眼中那份真实的惋惜和愤怒,精准的传递到血欢天母的感知中。
她分得出真假。
万年的怨念让她对情绪的感知力远超常人。
但云辞这一刻的情绪,是真的!
至少……有三分是真的。
剩下七分?
剩下七分当然是专业素养!
而极致的专业,就是把那三分真的,放大到让你以为全是真的。
云辞的表演还在继续,
“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
云辞轻声道,
“他不配拥有你的爱。”
“他背叛了你,献祭了你,让你那么痛苦。”
“但你知道吗?”
云辞顿了顿,眉眼柔和,
“他错了。”
“不是你不够好。”
“是他不配。”
云辞深情的抬起右手,动作很慢,轻柔的虚停在血欢天母容颜三寸距离。
做出一个轻抚的动作。
像是在拂去她脸上并不存在的泪痕。
“你恨了万年。”
“也痛苦万年!这够了!”
“你恨他的背叛,恨他的欺骗,恨他让你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但你更恨的,是你自己。”
“你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相信他。”
“你恨自己为什么要爱他。”
血欢天母的红瞳剧烈颤动,血红的眼瞳中逐渐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恨,痛,迷茫。
还有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渴望。
渴望被看见。
渴望被理解。
渴望有人告诉她,
你受的苦,有人知道……
有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