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要交出全部身家,在场的老怪们前一刻还在感动,
后一刻全都气急败坏。
连带着剩余金丹修士也彻底傻眼。
都这个时候了,随时都会没命,这小子还在打劫?
“不可能!”
七绝宗黑袍老祖厉声拒绝,
“真交出全部底蕴,我宗门还怎么立足?”
“那你们就去死。”
云辞语气瞬间变冷,翻脸比翻书还快。
雍无垠盯着云辞,脑海中快速盘算,
他认定云辞虚张声势。
但眼前局面,他们确实没有办法。
“一半,最多一半。”
“九成。”
“五成!”
“都这时候了,”云辞轻声道,“各位前辈,你们是要钱还是要命?”
“代价不够……”云辞停顿一下,
“我不会出手。大不了,一起死在这里。”
血欢天母再次抬手,又是一群散修被血水卷上半空,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作白骨。
云辞在心底轻叹,这帮人真要钱不要命。
再等一会儿,这些天然肉盾死光了,自己根本没法近身放技能。
雍无垠头皮发麻,
“六成!真的是底线了!再多绝无可能!”
“成交。”
云辞毫不犹豫。
雍无垠一愣,胸口一闷,差点憋出内伤,
那种被拿捏的憋屈感,让他心头发堵。
他咬着牙,迅速解下腰间储物袋,清点出六成资源扔了过去。
其他人见状,只能忍痛照做。
一时间,漫天灵光闪烁,数不清的高阶灵石、法宝、丹药飞向虚衍殿阵营。
铃站在云辞身侧,她偏着头,瞳孔幽蓝,
瞳孔映着满天飞舞的财物,嘴角带着兴奋的笑。
“主人,”铃凑近云辞耳边,
“这些人真听话,等他们打完没力气了,我把他们剩下的四成也抢过来好不好?”
“先干活。”
云辞没有理会她的提议,不能再等了。
他反手一翻,一盏样式古朴的青铜孤灯出现在掌心。
镇魂灯!
这件从临河坊市开始,就一直屡立奇功,逢凶化吉的宝物!
还在发力!
此时,灯芯无风自燃,
云辞反手握住铃的手腕,两人同步迈步,直奔倒悬的血海。
在所有人紧张的目光下。
镇魂灯居然散发出血色屏障,护住了云辞和铃,
那些能瞬间腐蚀法宝的暗红血水,在接触到屏障后,反而助长其护盾。
“这是……”雍无垠瞳孔紧缩。
七绝宗黑袍老祖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数十位元婴联手都无法隔绝的血气,被这盏不起眼的铜灯轻描淡写地挡在外面。
这小辈手里的底牌,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
“别愣着!”云辞的声音穿透血海传出,
“所有人,动用底牌,缠住她,至少给我三息时间,若有保留,今天都得死!”
雍无垠没有犹豫。
钱已经交了。
如果这时候不拼命配合,不说六成家当打水漂,人也得死在这里。
没有人再敢留手。
雍无垠咬破舌尖,精血喷在金枪之上。
而雍无痕同样动作。
两人一金一银,两把长枪发出更加高亢的龙吟,两条万丈巨龙,张开巨口咬向血欢天母。
黑袍老祖捏碎眉心处,黑色玉符,
浓郁死气化作无数锁链,如毒蛇一般,从四面八方锁向血欢天母的四肢。
其余数十名元婴齐齐施展生平最强法术。
散修联盟、大雍金丹、七绝宗弟子,
所有还活着的修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配合。
不拼命,就得死!
五颜六色的灵力风暴将暗红的地底空间映照得亮如白昼,
所有力量汇聚于一点,死死压在血欢天母上方。
血海翻滚停滞,空间出现短暂的凝固。
血欢天母那双滴血的双瞳,终于出现一丝情绪。
她抬起莹白的手臂,整个血海随之沸腾。
“就是现在!”
云辞低喝,牵住铃的手。
他与铃已经逼近血欢天母身前十丈,
云辞体内,灰暗的死亡灵气悄然缠绕指尖。
铃心领神会,
漆黑的毁灭灵力,顺着手腕涌出,与云辞的灵力完美契合。
一朵通体幽黑,边缘泛着灰气的莲花雏形,在两人双手之间绽放。
这需要极其苛刻的默契与神魂交融才能凝聚的杀招,
彻底成型。
专克怨念,专斩神魂!
毁灭气息从莲花中扩散,周围翻涌的血气成片抹除。
血欢天母似乎感应到威胁。
仅仅一息。
她动了。
那张美艳得惊心动魄的脸上,没有表情,红唇微张,发出一个冰冷的音节,
“破。”
轰——!!!
所有束缚同时崩碎,
金龙粉碎,锁链断裂。
血海翻腾下,所有出手的修士全部遭受恐怖反噬,齐齐喷血倒飞,
骨裂声连成一片。
绝对的碾压!
众人的底牌全出,仅仅只压制血欢天母一息时间。
这一息太短,寂灭幽莲彻底成型,根本来不及按向血欢天母的眉心。
血色气浪正面撞中云辞和铃,镇魂灯护盾剧烈摇晃。
两人被巨力直接掀飞,烟尘四起。
尘渊目眦欲裂,声音凄厉,
“圣子!”
废墟边缘,雍无垠撑着断裂的金枪勉强爬起,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看着前方宛如神明般俯视全场的血欢天母,眼神灰败。
金丹与元婴的差距还能靠法宝弥补,
元婴与化神,那是真正的天堑。
不可敌,真的不可敌!
刚刚那一击已经抽干了所有人最后的底牌。
现在,他们只能等死。
血气再次弥漫。
就在这时,废墟中央。
一盏古朴的青铜孤灯散发红光,
其中两道身影逐渐清晰。
云辞单膝跪地,右手高举镇魂灯,灯芯的火焰跳动得剧烈,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那层薄薄的血色屏障,却让两人毫发无损。
活的。
两个人都活着!
“圣子!”
“圣女!”
尘渊的声音骤然拔高,苍老的面孔上涌出狂喜。
天魔宫的人同样松了口气。
不远处,砸进废墟里吐血的雍无垠等人猛地抬起头。
这群活了数百年的元婴老怪,看着那层薄薄的却坚不可摧的光幕,满眼不可思议。
几十位元婴联手都挡不住的血海。
被一盏破灯挡住了?
血海上方,血欢天母静静悬浮。
她没有去管地上那些蝼蚁般的元婴。
那双不断滴落血水的眼瞳缓缓转动。
最终锁定在光幕中的铃身上。
化神怨灵的灵智虽不多,但本能却在。
刚刚近距离的接触之下,
她发现铃身上的毁灭灵根,将是她重获新生,最完美的容器。
只要占据这具身体,她就能彻底摆脱怨灵之体,承载更大的力量!
让人窒息的化神威压铺天盖地压下。
这一次,目标只有铃一个!
叮铃!
铃脚踝上的小铃铛发出清脆异响。
面对这等能瞬间抹杀自己的存在,
铃没有任何退缩,反而歪着脑袋,靠在云辞身上,
幽蓝的眸子里映着前方血影,
“主人,她想抢你的东西哦。”
云辞脸上面无表情,
心里已经把这群元婴老怪骂了个底朝天。
一群纯纯的废物!
说好的拖延三息。
结果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就全军覆没。
活了几百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指望这群打工人是彻底没戏了。
硬拼?
拿筑基期的命去填化神期的怨灵?
云辞扫了一眼远处半死不活的元婴老怪,刚刚当肉盾也就只撑住一息,现在看样子是指望不上了。
云辞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在死局中寻找破局之法,
既然硬的不行,
那就只有一种办法了!
云辞想到卦象介绍,
血欢天母生前为合欢宗圣女,因倾心于人,遭爱人背叛并献祭,化为不散怨灵。
怨念合一,终成血欢天母。
毁于情,亡于情。
看来,
只有这样了。
云辞闭上眼。
深吸气。
再睁眼时,他周身那股腹黑算计的气场荡然无存。
气质彻底变了。
铃显然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眼瞳微微波动,
“主人?”
云辞没有回答,
他原本透着精明算计的眼睛,变得异常深邃。
温润,专注,含情脉脉。
像是月光落在古井。
看人的时候专注到让人本能的觉得,他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人!
这种眼神,能让世间再坚硬的冰山,都为之溶解!
铃眼神微微眯起,
主人这状态……她可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当初当**时的营业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