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轻叹一声,
这一次,他甚至走出了镇魂灯的护罩,
血气刚要侵蚀,却自动避开云辞。
“但你没有错。”
“爱一个人,不是错。”
“错的是那个辜负你的人!”
云辞声音轻柔,如同耳语,
“你已经痛了这么久。”
“累了吧?”
“他不值得你继续去恨。”
血欢天母的身形剧烈颤抖,血瞳中的情绪不断翻滚,
云辞的声音更轻了,
“你看,这世上还有那么多人。”
“有人会真心待你。”
“有人会珍惜你。”
“有人会让你知道,爱不是背叛和痛苦。”
“你值得被好好爱一次。”
“真正的,不带欺骗的,好好被爱一次。”
轰!!!
脚下的倒悬血海疯狂翻腾。
血欢天母周身狂暴的杀戮气息……凭空蒸发。
化神怨灵的杀意,
硬生生被云辞用一张嘴,聊没了!
七绝宗黑袍老祖的手还在抖。
他活了七百年,修了千百种邪法,杀了无数人,
但他今天算是彻底开了眼,
神特么靠谈恋爱制止天灾啊!
虚衍殿阵法后方。
尘渊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他全程没有听清云辞说的具体内容,
但他看到全过程。
他看着自家圣子只身走向化神怨灵。
看着血刺停在他眉心。
看着他带伤迎上去。
看着他说了几句话,整个血海就安静了。
尘渊喉结上下滚动,回头看了一眼身边同样三观碎裂的太上长老,
最终挤出了一句发自灵魂的拷问,
“圣子,怎么只要是个母的……都能忽悠住?”
但没有人回答他。
云辞看着眼前高达三米多,散发着化神威压的血欢天母。
顶着恐怖气场。
他微微踮起脚,不退反进。
双臂缓缓张开,动作极尽轻柔,直接将这尊天灾拥入怀中。
体型差距极大。
云辞只能勉强将下巴抵在她那冰冷肩头。
“你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沉睡了万年。”
“每一次被迫醒来,面对的都是无尽的绝望和囚笼。”
云辞的手掌隔着血衣,轻轻放在她微微颤抖的后背。
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我把你放出来,不是为了别的。”
“就是为了让你不再活在过去的怨恨里。”
云辞闭上眼,语气坚定,
“你现在,不欠任何人。”
“你自由了!”
血欢天母那双一直滴着殷红鲜血的眼瞳里,疯狂与杀意完全停滞。
万年未曾见过的空茫涌现。
紧接着,是深入骨髓的贪恋。
“活人的……温度……”
沙哑的声音,从她喉咙里艰难挤出。
几万年了。
每一次苏醒,只有冰冷的囚笼,
伴随她的只有冰冷的锁链和永无止境的恨意!
突然的自由,以及活人的温热触感,
成了击溃化神怨灵本就混乱神志的最后防线。
漫天狂暴的血海失去力量支撑,哗啦啦向下坠落。
血光极速流转。
血欢天母那庞大无比的魔躯,在刺目的血芒中飞速收缩。
狂暴的怨气尽数内敛。
仅仅数息。
一尊毁天灭地的化神天灾,化作了一名身姿惹火、容颜凄美的高挑女子。
她没有反抗。
温顺而又软绵绵的靠在云辞的肩膀上。
睫毛微颤,缓缓闭上了眼睛。
全场安静得只能听到血水滴落的声音。
后方。
虚衍殿大长老尘渊双腿发软,彻底失去表情管理能力,直接瘫在地上。
大雍仙朝的雍无垠手里的金枪掉在地上,嘴巴大张,能塞进鸵鸟蛋。
七绝宗的元婴老祖们更是连下巴骨都快瞪脱臼了。
几万年的化神怨灵啊!
一个筑基期的小白脸。
走上去。
说了两句软话。
抱了一下。
然后给哄睡着了?!
这他妈是什么颠覆修仙界常识的操作!
远处的碎石堆后。
厉九幽双手死死抓着地面,看着那个在血光中拥抱化神怨灵的修长身影。
他想起自己一直爱而不得的铃,
那魔女对他成天只有喊打喊杀,但在云辞面前却娇滴滴喊主人。
对比现在……
连化神期的怨灵都没能逃出这个男人的魔爪。
厉九幽突然悟了,
比个屁。
人家才是专业的!
不只是厉九幽,在场所有人心底都有种感觉,
这虚衍殿圣子,指定有些什么副职业,
不然哪有这么离谱?
眼前,画面唯美,仿佛一副末日救赎的画卷。
当然,除开云辞身后一阵龇牙咧嘴,眼看就要扑上来的铃外。
就在这时,
云辞突然松开一只手,捂住自己胸口。
“咳咳!”
极其剧烈,且透做作的干咳声打破寂静。
云辞原本红润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虚弱的抬起手指,指着远处还处于呆滞状态的雍无垠和各大势力老怪,大义凛然,
“诸位前辈!”
“为了施展这门上古失传的逆天渡化秘法。”
“晚辈已经掏空本源底蕴,甚至连神魂都遭受不可逆转的重创!”
云辞身形晃了晃,似乎连站都站不稳,全靠怀里的化神女鬼撑着。
他眼神清澈,委屈又无辜的摊开右手,
“晚辈为了救大家的性命,可谓是粉身碎骨都不怕!”
“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诸位前辈,之前你们答应交出的保护费……哦不,是刚才剩下的那四成身家。”
“现在是不是该作为医药费,交出来抚慰一下晚辈这濒临破碎的神魂?”
血海之上的空气凝固。
刚才还沉浸在三观崩塌中的元婴老怪们,
只觉得脑门上青筋狂跳。
七绝宗的黑袍老祖气得面皮抽搐。
大雍仙朝雍无垠反应过来,一把抓起地上的金枪,枪尖直指云辞。
“放屁!”
“你个不知死活的竖子!”
“你哪里施展什么狗屁秘法了!你分明就是靠一张脸!”
雍无垠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你这分明就是明目张胆的敲诈勒索!无耻之尤!”
“对!不要脸的狗东西!”
“趁火打劫,老夫今日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给你任何东西!”
数十位元婴强者的怒骂声此起彼伏,
面对漫天的唾沫星子和恐怖杀机。
云辞没有半分畏缩。
他熟练的切换了频道,微微低头,看向怀里正闭目贪恋的血欢天母。
瘪了瘪嘴。
用一种委屈而又茶茶的嗓音,轻声道,
“姐姐,你看。”
“他们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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