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游戏搭子是联姻老公[先婚后爱] > 32.给你一百万
    “找错人了吧?”

    ——苏雨眠的第一反应。

    二十分钟后,她老老实实地和中年光头男人端坐于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

    苏雨眠小腿肚有些软了,使用了最板正的小学生坐姿,双手还乖巧地放在膝盖上。

    她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热爱游戏,每次见到老师和长辈,少不了被语重心长地耳提面命一番,苏雨眠都有后遗症了。

    而且,面前的这个中年男人,是沈西昀的爸爸呀!

    那就是她未来的公公了……

    苏雨眠压力很大。

    上次吃饭的时候她心虚,只能低头木讷吃东西,没留意沈爸爸的喜好和禁忌,不知道该怎么找话题,想问一句有何贵干,也紧张得不敢问,只得加倍殷勤地给他点了很贵的现磨咖啡。

    沈爸爸头顶寸草不生。

    苏雨眠听说,雄激素分泌旺盛导致的脱发是会遗传的,她祈祷着沈爸爸是因为熬夜和压力原因才秃头,千万别是基因问题遗传给沈西昀啊!

    她希望人到中年的沈西昀是有头发的。

    暂时没有做好未来面对一颗卤蛋老公的准备,苏雨眠还是喜欢毛茸茸,像鱼崽的脑袋。

    而且,沈爸爸身高不高,沈西昀的大高个是隔代遗传了爷爷。

    苏雨眠胡思乱想着,心情异常沉重。

    万一,沈爸爸又把身高隔代遗传给他们的孩子怎么办???

    沈爸爸浑然不觉苏雨眠澎拜的内心戏,他翘起二郎腿,环顾四周,装感十足地端起咖啡小口地抿了一口,用眼神施以威压:

    “唉,变化真大,和我在的那时候不一样了。”

    曾经身居高位的男人退下来,字字句句习惯了饱含深意,让手底下的人猜心思,沈爸爸疯狂暗示着这里曾经是他的天下,而苏雨眠满心琢磨着隔代遗传的事,只严肃地点了点头。

    沈爸爸开口又讲:“小苏,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其实不知道那顿饭的性质是定亲。按我的看法来讲,你和西昀其实是不怎么匹配的,你懂我意思吧?”

    苏雨眠说:“不懂。”

    她有时候直球把话挑明,有时候装傻充愣。

    看沈爸爸这意思,是不满意她,要把沈西昀从她身边抢走,苏雨眠的护食心态一下子就上来了。

    “……”沈爸爸调整了下策略,说,“我培养西昀,花费了无数心血,按照继承人的标准来培养他,甚至把整个公司都交到他手上,就是希望他能子承父业,发扬光大。俗话说,娶一个不好的老婆会毁三代,你说,我能满意于一个平平无奇的儿媳妇吗?”

    “我觉得我挺好的呀,西昀也觉得我很好,不然他干嘛给自己找个不好的未婚妻呢,他又不是脑子被门夹了是不是?”苏雨眠诚恳道。

    坦白说,沈爸爸话里话外的看不起刺痛了她的自尊心,但苏雨眠不可能轻易地让他达成目的。

    让她不舒服的人,别想太痛快。

    苏雨眠反问:“沈叔叔,你觉得我不好呀?”

    沈爸爸要面子,自恃身份,不好把话讲的太直白,尤其是对小辈。

    苏雨眠经历了职场勾心斗角的历练,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突飞猛进,尤其学了新手最好用的装傻充愣技巧,乱拳打死老师傅她是有一手的。

    沈爸爸很快调整好了表情,说:“我是觉得你们不适合。你想想做父母的心,我儿子,方方面面顶配,不说苏小姐你本人的情况,光讲门当户对这一条,苏家和沈家是相配的吗?上嫁吞针,苏小姐,你是聪明人,何必自讨苦吃?”

    他在看了眼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慢悠悠感慨:“变化真大,和我当老板的时候比,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苏雨眠低头盯着咖啡杯,她努力管理表情。

    面对这一切很难。

    她想过什么都不要了,就把头缩进乌龟壳里,这么多伤自尊的风风雨雨,是不是就进不来了?可是,安逸,意味着要放弃掉那个对她而言最特别的人吗?

    沈西昀送的钻石项链没有一刻离开她的脖颈。

    苏雨眠握住钻石。它最特别的地方,是没有经过匠气且复杂的切割,保留了本身自然形成的棱角,尽管不那么精致,可每次被苏雨眠握在手心里,契合她手心捏出来的窝的大小,仿佛生来会有这一次相遇。

    苏雨眠尽量镇定温和地笑:“沈叔叔,可能我不符合你心目中儿媳妇的标准,我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可是,合不合适这回事,最终要看的是沈西昀的意思。西昀那么优秀的男孩子,我很喜欢,假如他对我无意,他要退婚,我别无二话,毕竟现在是自由恋爱的时代嘛。”

    “我们这样的人家,没有‘自由恋爱’这一说,树大招风,没有长辈把关,年轻人没有阅历,引狼入室怎么办呢?当然,苏小姐如果只是和西昀恋爱,只占了个女朋友的身份,我不会来说这么多,反而会希望你们恋爱愉快。”

    苏雨眠好想爆哭。

    她想稀里哗啦地去找大伯母,说这个婚不结了,然后拉着妈妈好好蛐蛐这个坏光头一顿。苏家就她一个女孩子,没给她受过一点委屈一点气,有时苏妈妈鸡娃,给她压力,大伯母便拉着她的手犯心疼,一辈子没怎么进过厨房的大家闺秀,总亲自下厨给她做一大堆好吃的。

    她要是不珍惜自己的话,她的不幸会加倍地在她亲人身上体现。

    苏雨眠颤抖着手用力,似乎是要把钻石嵌进手心。

    骨子里的倔强被上位者的不屑与轻蔑激发了出来。

    她浑身上下发抖的只有左手。

    而她的右手,在桌面之下,早就悄无声息地开启了手机的录音键。法律人的证据意识刻进了DNA。

    她尝试着抬头直视沈爸爸久经世事的眼睛,稳了稳心神,努力扫空最开始的惊慌、胆怯,在洪流中站稳脚跟,哪怕她的力量只如一叶浮萍,也不可轻易被击垮和摧折。

    苏雨眠猜测,沈爸爸是有备而来,他肯定计划好了,对付一个刚进社会的小姑娘并不难,随便放出几句不客气的狠话,小姑娘脸皮薄,直接就痛哭流涕知难而退了。

    她的立场是,除了沈西昀本人开口不想要这桩婚事,大罗神仙来了也不管用。

    苏雨眠笑着抿了口咖啡,学部门主管开会时游刃有余的样子,讲:“沈叔叔,你跟我说这些,并不体面。”

    “你削尖了脑袋要当沈太太,难道很体面吗?你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

    苏雨眠腹诽:你这样的人,我倒是没见过。

    她依旧不慌不忙,控制着音量,免得两个人在公共场合情绪太激动引人侧目。

    跟有心要为难的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不如省点口舌。

    她眼神逐渐坚毅如磐石,跟沈爸爸对坐,不吭声,急也急死他,谁不满现状,谁陷入被动。

    果然,沈爸爸再三看表,不耐烦地推开了咖啡杯,拿出了一张卡,推过来。

    某些经典环节要开始上演了。

    苏雨眠惊讶道:“这是?”

    “这里是一百万,给你一百万,你应该做什么,希望你心里清楚。”

    沈爸爸抠得不行。不到万不得已,他根本不想掏这笔钱,原本他想的是,最好兵不血刃地把苏雨眠吓走,分币不出,看来这是个难缠的角色,心机不可小觑,他不得已走到破财消灾这一步了。

    苏雨眠漫不经心地把卡推了回去,道:“沈叔叔不妨把话说得清楚一点。”

    录音存证嘛,当然是越清晰,证据效力越强。

    沈爸爸嗤笑:“原本以为苏小姐是个聪明人,没想到连这也看不明白吗?那我就明明白白跟你一次性讲清楚,拿着钱,离开沈西昀。”

    有利用价值的都得到了,苏雨眠掐了录音,接下来,是她的反击时间。

    苏雨眠且摇头且笑,透着无奈与讥诮,后仰靠着椅背,肢体语言尽是不把这个筹码放在眼里。

    沈爸爸恼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叔叔,你口口声声说沈家不是一般的家庭,我高攀不起,那我斗胆问一句,你出手的分量是符合沈家规格的吗?中等的富豪人家,打发外头莺莺燕燕的价码都不止这个数了,这个价码,对我来说,不值一提,你要让我放弃沈西昀,是不是得给一个符合沈西昀身价的数?在商业上在法律上,要赎回有价证券,都要给足了票面上的价格吧,确实,沈叔叔离开恒业后,外头瞬息万变的,沈叔叔久久不沾商业上的事,难免不懂行情。”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敢这么对沈爸爸说话了。

    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沈西昀,另一个则是面前的苏雨眠,他们二人,真是一对跳跳虎,两头乌角鲨。沈爸爸愤然捏住了咖啡杯,真想把杯内的咖啡都泼上这张面如桃李心如蛇蝎的美人面。

    他就知道!苏雨眠不是好人,完全是冲着沈家的钱来的!这下,她的真面目是演都不演了,还好被他慧眼如炬在婚前发现了。

    沈爸爸怒道:“好,你不装了是吧,那挺好的,大家都打开天窗说亮话,不要再互相浪费时间了,你报个价吧,然后拿钱办事,不要再碍眼烦心。”

    “嗯,恒业的一半。”

    “什么?”沈爸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雨眠无辜地眨了眨眼:“我说,我要恒业的一半呀。”

    “你在跟我开玩笑?”

    沈爸爸哪有这本事把恒业给她,股份的大头全被沈西昀收拢好了,沈家各人拿稀薄的股权分红。这也导致了沈爸爸无法再让沈西昀对他言听计从,他后悔得紧,不该把股权转移得干脆利落。

    眼前的女孩子眸中是刻意表露的一派天真,仿佛是真的不谙世事,算账算的头头是道:

    “恒业是沈西昀的,我和沈西昀结婚后呢,他有的,自然成为了夫妻共同财产,那等于我也有了恒业的一半呀。你想让我放弃这段婚姻,我们不算感情的事,光算钱的事,等于你要让我放弃恒业的一半,我就不跟你算‘手续费’了,给个原价给你,那就是恒业的一半,你给我,我马上走人,这工作我也给辞了。”

    沈爸爸目眦欲裂。

    最气人的是,苏雨眠摆出了一副良心公道的模样,好像还反而让他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不可理喻,狮子大开口,你是在逗我玩?”

    “我怎么会逗着叔叔玩呢。”

    沈爸爸一口老血要喷出来,猛地起身,凳子在地板上划拉出了尖锐刺耳的长鸣,他口中骂骂咧咧,愤然离席,这场交易没有继续往下谈的必要了。

    苏雨眠趴在桌上,闭着眼,不在外面流泪,脸颊火辣辣地发烫,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对她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缓了好久好久,她才有力气抓着包迅速打车回家,回到心理上让她感到安全的小小空间。

    然后,她把录音文件发给了沈西昀,让他记得,他家里人来找她的麻烦了。很不体面。成年人,彼此心里面该有数。

    强行抓住鱼崽,闻它的小肚子,闻着闻着,苏雨眠眼角灼热的液体流到了鱼崽软绵绵的肚子上。

    “喵?”

    鱼崽疑惑地叫,它又是舔了自己潮湿的肚子,又是舔着苏雨眠不断漏水的眼角,把它忙坏了,根本忙不过来。

    苏雨眠含着泪笑它可爱的样子,用手背狠狠蹭掉眼泪,无力地在床上躺尸,半天起不来。

    一段唯美梦幻的,一生只有一次的心动,被现实裹挟着,侵染上了杂质与沙砾。

    苏雨眠并不清楚,她能否把沙砾包裹成珍珠。

    她此刻能清晰感知的,是有如柔软的蚌肉被日夜磨损的锥心的痛,无人可以言说,无力感席卷全身,她需要死死地封闭嘴巴,不让这样的痛传递到家人身上去。

    漫长的休整过后,苏雨眠回了家人的日常问候消息,再刷了刷朋友圈。

    苏妈妈最近心情明显不错,做菜,侍花弄草,朋友圈精彩纷呈。秦雪宜入职律所,有干不完的杂活,但冲着早日成为独立律师的目标前进着,日子有盼头,每天都能学到新的东西。

    苏雨眠划了划,看到了一个卖奢侈品的sales挂出来了一块百达翡丽:【品相超级好!卖家急出,价格美丽,有意者抓紧联系哦!】

    苏雨眠该省省该花花,用旧了的二奢会出了回血,和这个sales接触得多。

    这块表太眼熟了,苏雨眠戳开看大图,但细节不够清晰,她看到了侧边一道若隐若现的划痕。

    她疲惫地直接拨通了苏畅的电话。

    “喂,小眠眠,怎么了呀,啥事找你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长居国内了哈哈,开不开心?”苏畅没心没肺地傻笑,语气很欠打,符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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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贯的风格。

    “你缺钱了?还是你们出了事情?”苏雨眠开门见山问。

    苏畅只愣了一秒:“啥呀,瞎操心……”

    “你别骗我了,我看到你卖表了。”

    “你看错了呀小眠眠,同款的表有那么多呢~”

    苏雨眠哽咽:“苏畅你别骗我了,那道印子是我不小心划拉的,我能忘吗?那款百达翡丽是你录了加州伯克利的PHD之后大伯父奖励给你的,不是遇到事,你舍得卖?”

    “哎呀,你长大了,变聪明了哦,”苏畅轻描淡写,“是有一点资金链的问题,我爸妈投的私募基金,爆了点雷,影响到了家里的产业,不过问题不大,这段时间周转过去就行。你别操心,该干嘛干嘛知道不?绝对不会缺了短了你们的了。”

    苏雨眠气得眼泪直掉,叫他的大名骂他:“苏畅!你是不是傻X啊!我是担心你,你跟我说啥短缺我们你们的呢,你就跟我生分!”

    “我不会说话,反正就是让你别操心的意思嘛,听话行不?你就快结婚了,我们肯定操办得风风光光的,沈家有钱又怎么样,哥给你把场面撑起来嗷。”

    苏雨眠没开智的时候,很困惑于,为啥别人家是两个大人加一两个小孩的配置,他们家里的人有很多很多。苏妈妈就解释说,只有他们三个是一家人,另外的三口堂哥家算另一户人家。

    这样的区分,让小小的苏雨眠受到了一阵世界观的刷新,还去跟苏畅说:“哥,我应该不能叫你哥了,因为我们好像不是一家的,从此以后我就叫你苏畅吧。”

    苏畅恶劣地用脏兮兮地手在苏雨眠脸上擦出来一道又一道印子,把雪媚娘擦成脏脏包,奸笑道:“啊哈哈,想跟我分家,你长得比我高再说吧。”

    苏畅的那块百达翡丽鹦鹉螺腕表上百万了,当时苏雨眠看着新奇,非要戴上试试,男款腕表的分量太沉,苏雨眠手腕一垂,一个没注意,重重地在石质餐桌角上划出来一道触目惊心的划痕。

    苏雨眠当场吓得眼泪出来了,这是苏畅第一天上手的表啊。

    苏畅嘴角狠狠一抽搐,脸色不受控制地一变,又赶紧反过来安慰苏雨眠说没事。

    别的富贵之家争抢家产头破血流,或者二代之后渐行渐远的情形,在苏家都是不存在的。

    苏雨眠有刹那的冲动,想冲过去跟苏畅说,未来的公公是个没素质没修养的傻X,还头上找不到一根毛,基因不好,万一污染了他们苏家的基因库怎么办?万一害得她未来的小孩身高一米五怎么办?嫁人不是去找气受的,这份工,倒给她精神损失费她也不想干了。

    苏畅肯定会第一时间支持她,抱团和她一起把没素质的无发之人从头喷到尾,再拉着她找长辈告状,麻溜地退了这门亲事,还要再沈老爷子面前奚落几句。

    正因如此,苏雨眠说不了这些。

    力气被看不见的抽水泵抽干了,不知不觉,下班后的生活,变成了单调的瘫在床上,秦雪宜约了苏雨眠两次逛街,苏雨眠一步都挪不动,想把秦雪宜叫来家里组火锅局畅聊,她心里又堵得说不出来话。

    平和宁静的生活,逐渐化为一潭死水,潭底的淤泥冒着泡泡,无声无息地拉着苏雨眠的腿把她忘下拽,想挣扎,不知如何才能逃出去,她不想被同化成行尸走肉的。

    沈西昀往她的工作微信上发了消息:【今天方便聊聊吗?我很抱歉出现了那样的事情,我一定会给你补偿,另外,我们把婚房之类的事情确认一下,我希望软装可以更贴合你的心意。】

    婚婚婚,果然是女人昏了头。

    苏雨眠狠狠划掉消息,打开游戏,厮杀发泄。

    忙工作忙得有阵子没打游戏了,手感下滑得厉害,而且由于活跃度下降,苏雨眠的本命英雄嫦娥那闪闪发光的大金标已经掉了。

    和沈西昀游戏账号【猪猪青菜放葱】保持了很高的恋人关系亲密度,只是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打游戏,没有在游戏内说过话了。

    恒业有款新产品要投入市场,沈西昀有开不完的会,每天只有午餐时间能看着苏雨眠吃饭喘口气,也有很久没登陆游戏了。

    苏雨眠打一把输一把,输到呆呆地对着游戏页面发呆,好奇怪,进入社会后,好像换了个芯子变了个人,最喜欢的游戏也无法激起她的快乐,唯有被工作侵蚀的疲惫和麻木。

    沈西昀的游戏头像亮了。

    猪猪青菜放葱:【理我一下好吗?为什么不理我。】

    错综复杂的关系,如同理不出来糊弄成一团的蜘蛛网。

    也许一把火烧掉会比较干净。

    苏雨眠还是舍不得了。

    兔子心态放松:【抱歉,我最近很累。】

    苏雨眠游戏下线。

    陌生的号码打进来。

    她没有接陌生电话的习惯,也没有在第一时间按断,盯着闪烁的屏幕看,等到铃声即将停止,她才接了电话。

    以为是沈西昀打来的。

    结果是个温润而克制的声音:“请问是苏雨眠苏小姐吗?”

    “……是我。”

    “我是总裁办的段丰,公司上有些事务,苏小姐现在过来给一点法律意见吧,我的车在楼下接你。”

    苏雨眠苦笑出声:“法务部有那么多人,何必大晚上要我一个没转正的过来加班。”

    “老板说,三倍加班费。苏小姐,我的车子在楼下,你一出来就能看到。”

    段丰就差直说苏雨眠不下来他就不走了,苏雨眠无奈,勉强支撑起来身体,镜子里一张白到憔悴没有血色的脸,雪纺衬衫被她在床上压出来了褶皱,有几缕毛糙的头发跑出来了,她抬不起来胳膊整理,便简单地重新绑了个低马尾,摸了鱼崽两把便出了门,包也没有拎。

    段丰开的是沈西昀的那辆通体漆黑的迈巴赫,很好认。

    她刚踏出单元楼的门,段丰便已经下车帮她把车门打开了。

    苏雨眠欲言又止地上了车:“段秘书,你太客气了。”

    “应该的,苏小姐,脸色似乎有些差。”

    初夏的暑气扰人,车内开了空调,段丰见苏雨眠气若游丝,从驾驶位递来了一条轻薄的羊绒质地的毯子,示意苏雨眠搭一下裸/露在外的膝盖。

    苏雨眠没接。

    段丰重复:“老板会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