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有亮，龙城飞将就醒了。
赵晴比他起得还早。
她站在物资区旁边，把工兵铲拆开，铲头和手柄的接口拧了又拧，确认不会松脱。
又把腰间那把从烈焰行者营地捡来的匕首拔出来，在灯光下看了看刃口。
刃口还有几个缺口，磨不掉了，但足够锋利。
她插回匕首，从物资堆里拿了两瓶矿泉水和半包压缩饼干塞进背包。
尽可能的做好万全准备。
此时，三个老兵已经在隧道口等着了。
陈卫国站在他们面前，缓缓开口：“县城在东南方向，直线距离不到二十公里，但路不好走。”
“你们沿着公路走，实在走不通就绕，天黑之前不管找没找到，都必须回来。”
等到众人准备完毕，他大手一挥：“出发。”
六个人从隧道里走出来，身形缓缓消失在了雾气中。
严格来说，这一次的冒险出行是单纯为了给赵晴找游戏头盔。
周苍之所以没阻止，是因为他十分清楚现在正是最佳时机。
随着两个世界逐渐融合，怪物的强度会越来越高。
但他也没同意，因为之后的剧情发展他自己也不清楚。
当两个世界完全融合，游戏里的装备是否会主动具现到他们的身上。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龙城飞将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赵晴跟在他身后，工兵铲横在胸前，目光扫过路两侧的每一个阴影。
何荼蘼走在队伍的中间，急救包背在肩上。
三个老兵分散在队伍两侧和后面，探路、警戒、断后各司其职。
雾气比昨天薄了很多，能见度不错。
公路两侧是大片的农田，庄稼枯死了，只剩一片焦黑的秸秆。
偶尔有几只低级怪物从雾气中探出头来，嗅到六个人的气息又缩了回去。
老刘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砍刀，刀背上还有几个缺口。
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前方的公路开始变窄，两侧的山脊越来越近。
路边停着几辆废弃的车，车门开着，座椅上有干涸的血迹。
赵晴经过一辆车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车牌，又继续向前走。
“前面有东西。”
走在最前面的龙城飞将脚步一顿，然后队伍中间的何荼蘼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但队伍里的每个人都听到了。
六个人在公路中间停住。
雾气中出现了移动的影子，至少十几只。
食尸鬼，从公路两侧的农田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
它们的眼睛在雾气中发着绿光，嘴角挂着粘液，爪子在地上刨出一道道沟痕。
这种低级怪物在游戏降临的初期数量简直多到令人发指。
对周苍、龙城飞将这些玩家来说，即便没有具现装备也不是什么威胁。
但对于没进入过游戏的普通人，可就完全是灭顶之灾了。
基本可以等同于周苍前世遭遇上山匪的处境。
龙城飞将没有等它们靠近，迎着它们走了上去。
消防斧从下往上撩，把第一只食尸鬼从下巴到额头劈成两半。
第二只扑上来，他用斧背砸在它脑袋上，头骨碎裂。
第三只从侧面扑来，他一脚踹在它胸口把它踹飞出去，撞在路边废弃的车上，车顶顿时凹了一个大坑。
赵晴的工兵铲从侧面劈开一只食尸鬼的脖子，黑色的体液喷了一地。
众人各自出手，迎战食尸鬼。
何荼蘼则是原地不动，站在队伍中间，圣光在掌心凝聚，没有出手。
没有人受伤，十几只食尸鬼不到三分钟就被清理干净。
龙城飞将在食尸鬼的尸体上蹭了蹭斧刃上的黑血。
六个人继续往南走。
又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是公路，通往县城，路面上有弹坑和烧焦的痕迹。
右边则是一条土路，通往山里，路面上长满了枯草。
龙城飞将在岔路口停下，回头看着赵晴。
赵晴从队伍中间走上来，看着左边那条公路。
这条公路她走过无数次，从县城到村里，从村里到县城。
甚至路边那根电线杆她都认识，再往前走几公里，就能看到县城里的楼房。
“走左边。”
龙城飞将没有犹豫，扛着消防斧走上了左边那条公路。
六个人沿着公路往南走。
走了不到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县城的轮廓。
几栋灰白色的楼房，有的已经塌了，有的还立着，但窗户碎了大半。
赵晴停下脚步，看着那些楼房，沉默了很久。
“我家在北边，过了那条河，再拐一个弯。”她的声音有点发飘。
六个人绕过了县城的主城区，从北边的一条小巷子钻了进去。
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两侧是高墙，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赵晴走在最前面，她的脚步很快，拐了好几个弯，穿过好几条巷子，在一栋六层楼的单元门口停下来。
单元门开着，门板上有一个大洞。
楼梯间里很黑，其中一个老兵打开手电筒，光束照亮了满是涂鸦的墙壁。
地上散落着垃圾和碎玻璃，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的霉味。
赵晴走进去，一步两级台阶，很快就爬到了四楼。
她在401门口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
客厅里的东西还在，沙发、茶几、电视柜，蒙了一层灰。
厨房的水池里还有没洗的碗，水已经干了，碗壁上结了一层硬壳。
卧室的门关着。
赵晴推开门，床上的被子没叠，枕头旁边放着一个游戏头盔。
她走过去，把头盔拿起来，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
轻轻按动，指示灯顿时亮起，表示这顶头盔还可以使用。
她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老兵站在窗口警戒，手电筒照向窗外。
“有东西在靠近，很多，从县城中心方向过来的。”何荼蘼突然出声。
龙城飞将走到窗口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赵晴找了个包，把头盔塞进背包，跟着队友从楼梯往下跑。
跑到二楼的时候，一楼单元门口已经出现了怪物的影子。
龙城飞将从楼梯上跳下去，消防斧直接劈开了迎面冲过来的第一只怪物。
斧刃卡在怪物的骨头里拔不出来。
他干脆连斧带怪一起甩出去，强大的惯性砸倒了后面的几只怪物。
众人同时出手，迅速清理涌来的怪物，且战且走。
六个人很快便跑出了巷子。
离奇的是身后的怪物追了一阵就停了下来，仿佛是在忌惮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回到人防工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六个人浑身是血，赵晴的胳膊上有一道口子，但她丝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