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是不是喜欢我？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没回。
虞玥把手机塞回包里，起身结账。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站在路边，不知道此时自己该去哪儿。
这时，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几乎是立刻掏出来。
戚言回了：【在。】
虞玥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一行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没什么，手滑。】
发完她就后悔了，但消息已经撤不回来了。
戚言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回了一句：【手滑能滑出三个字……你在哪？】
虞玥没回。
她把手机锁屏，深吸一口气，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司机问她去哪儿，她说随便转转，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启动了车子。
另一边，市美术馆门口。
黄妫从出租车里跳下来的时候，顾衍已经到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正靠在门口的柱子边低头看手机。
黄妫兴冲冲跑过去，“顾衍！”
顾衍抬起头，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来了。”
“你怎么约在美术馆啊？我以为你要带我去吃饭呢。”黄妫歪头看他。
“先看展，再吃饭。”顾衍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往里面走，“你不喜欢？”
“喜欢！”黄妫赶紧跟上，在他旁边蹦蹦跳跳的，“你约我干什么我都喜欢。”
顾衍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耳尖又不争气地红了，他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这是一个主题叫“城市边缘”的现代展，黄妫本来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但顾衍站作品前面认真地跟她讲构图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能看一整天。
“这张拍的是凌晨四点的消防站。”顾衍指着一张黑白照片，“摄影师蹲了三个月才拍到，门口的灯刚好灭了，天还没亮，那个瞬间很难捕捉。”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黄妫凑过去看照片下面的展签，果然写着拍摄时间和地点。
“因为这组照片是我朋友拍的。”顾衍收回手，“他之前在消防站住过一个月，拍完这个系列就拿了奖。”
“那你呢？”黄妫转过头看他，“你在消防站住了多久？”
“五年。”顾衍垂下眼睛，“从二十三岁到现在。”
黄妫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被轻轻撞了一下，“那你苦不苦？”她问。
顾衍抬起眼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这个问题好像没有人问过他。
“……习惯了。”他说。
黄妫伸手拉住他的袖口，轻拽了一下，“那你以后要是累了，就来找我。。”
顾衍低头看着她拽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过了几秒，并没有抽开，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但黄妫注意到他的耳尖更红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顾衍的话明显多了起来。他跟她讲每张照片背后的故事，消防站的日常，还有凌晨出警时的城市样貌。
黄妫从头到尾没怎么听进去，她全程都在看他。
结束后顾衍带她去吃了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小面馆，黄妫一边吃一边拍照发朋友圈，配文“跟喜欢的人吃了好吃的面”。
顾衍坐在对面看她发朋友圈，问道，“你发朋友圈不屏蔽人？”
“我为什么要屏蔽人？”黄妫抬头，“我光明正大追你，有什么好藏的。”
顾衍的筷子停在半空，好一阵才继续夹面。
临别前，黄妫恋恋不舍看着顾衍，“那我走啦。”
“黄妫。”顾衍忽然叫住她。
“嗯？”
他沉默了两秒，“下周六我轮休。有一个电影想去看，你有时间吗。”
黄妫愣了一会儿，随后整个人像被按了快进键一样，噔噔噔跑到顾衍跟前，她仰起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在约我吗？”
顾衍被她直白地问得噎了一下，别开脸，“……嗯。”
“有有有有有！”黄妫一连说了五个有，“哪家电影院？我准时到！”
“到时候发你。”顾衍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终于压不住地往上弯了一下。然后他伸手，很轻地在她头顶拍了一下，“路上小心。”
说完转身走了。
黄妫站在原地捂着头顶被他拍过的地方，整张脸红扑扑的，她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疯狂给虞玥发消息。
【虞姐姐！！顾衍约我看电影了！他主动约的！他是不是喜欢我！】
【他还摸我头了！他是不是喜欢我！】
【我觉得他肯定喜欢我！】
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的时候，虞玥正坐在椅子上发呆，她看着屏幕上那些感叹号，黄妫雀跃的画面感仿佛就在眼前。
虞玥扬了扬嘴角，回了句：【恭喜。】
然后她锁了屏，不知不觉脑中又浮现出五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戚言也会主动约她，看电影，吃饭，一起泡图书馆，每次都说得很随意，但每次都会很早就去接他，她那时候跟黄妫一样，一整天都开心得不知道东南西北。
可后来都变了。
虞玥闭上眼，尽量让自己忘记那些过去。
手机又响了，她以为是黄妫，拿起来一看——戚言的消息。
【你刚才问我在不在，是不是有事？】
【虞玥，如果你有话想说，我一直在。】
虞玥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打了一个“我”字，后面接了一长串空白，又全部删掉。
最后她只回了一句：【没事，真的手滑。改天聊。】
走在路边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戚瑾珩似笑非笑的脸。
“虞总，这么巧？”戚瑾珩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她，“在吹风呢？一个人？”
虞玥看着他，语气淡淡道，“珩总也来吹风？”
“路过。”戚瑾珩停下车走到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刚才远远看着像你，过来确认一下，还真是。”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虞玥脸上，“不过虞总今天看起来兴致不高，怎么，谁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
“那正好。”戚瑾珩笑了一下，“前面有家茶室不错，上去坐坐？黄妫那个小姑娘不在吧？我今天可不想再被人当坏人看了。”
虞玥看了他一眼，正要拒绝，戚瑾珩又补了一句，“放心，不谈生意。就是看你一个人，觉得你挺需要有人陪着说说话的。”
虞玥沉默了几秒，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转身往他说的方向走了两步。
戚瑾珩不紧不慢的跟上她。
“对了，听说黄妫今天约了顾衍？”戚瑾珩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这牵线的手艺还真是不错。虞总，有没有考虑过改行做红娘？我手里还有几个单身的朋友，排着队等介绍。”
虞玥没回头，“珩总这么闲，不如先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
“我？”戚瑾珩快走半步跟她并肩，偏过头看她，“我的终身大事，也得有人愿意才行。”
虞玥偏开目光，“哪家茶室？你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