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永远嘴硬
思绪中，一旁的手机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虞玥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在董事会上立了军令状？三个月拉回股价？】
戚言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消息倒是蛮灵通。】
几乎是秒回。
【全京圈都传遍了。戚言，你是不是疯了？】
【我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股价又跌成这样，你还嫌自己麻烦不够多？】
戚言看着屏幕上的字，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她在担心他。
这个女人，嘴上说着恨他，看到他出事，还是忍不住要管。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桌上。
但过了不到一分钟，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虞玥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袋子，脸上还带着赶路后的微红。
华路跟在后面，一脸无奈，“戚总，虞小姐她非要……”
“出去。”戚言说。
华路如释重负地退了出去，关上门。
虞玥走进来，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你助理说你一天都没怎么吃饭。”她打开袋子，里面是两份粥和几个小菜，“先吃点东西。”
戚言看着她，“你来就是为了给我送饭？”
“不然呢？”虞玥把筷子递给他，“你以为我是来看你笑话的？”
戚言没接筷子。
虞玥叹了口气，把筷子放在他面前，自己坐到沙发上。
“董事会的事我听说了。戚瑾珩在股东面前发难，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立了军令状。”她看着戚言，“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做不到，会是什么后果？”
“我知道。”戚言的声音很平。
“那你还……”
“因为我不答应，他会有别的办法。”戚言打断她，“与其被他牵着鼻子走，不如自己掌握主动权。”
虞玥沉默了一会儿，“海外部的事我也听说了。欧洲代理商集体发难，是戚瑾珩的人在背后搞鬼？”
戚言没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虞玥站起身，“我帮你。”
戚言抬眼看她。
“虞氏虽然现在不行了，但我在欧洲还有一些人脉。”虞玥说，“当年我爸在那边有一些业务，认识几个代理商。我可以帮你牵线。”
戚言看了她很久，“为什么？”
虞玥愣了一下，“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戚言的声音低沉，“你不是恨我吗？恨到骨子里那种。”
她低下头，声音轻了一些，“因为我们现在是盟友。盟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盟友，又是这个词。
戚言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你公司的资金缺口，我让人打过去了。”他说，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不是白给的，利息按市场价算。”
虞玥抬眼看他，嘴角动了一下，“我知道。我不会白拿你的钱。”
两个人一个坐在办公桌后面喝粥，一个坐在沙发上翻手机。
谁也不看谁，但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
过了很久，虞玥站起来，“我走了。欧洲那边的事，有消息了我联系你。”
她走到门口，手刚握住门把手。
“虞玥。”，身后传来戚言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
“谢谢你！”
虞玥的手顿了一下。
五年来，这是戚言第一次对她说这两个字。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不用谢。”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戚言一个人。
他放下粥碗，靠在椅背上，后背的伤口还在疼，但这种疼让他觉得真实。
虞玥，你知不知道，你说“盟友”的时候，我有多想把这个词从你嘴里撕掉？
另一边。
戚瑾珩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手里的咖啡已经凉了。
助理站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说：“欧洲那边的代理商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发了函，戚言那边目前还没有动作。”
“他不会有动作。”戚瑾珩的声音很淡，“海外部从上到下都是我的人，他想插手也插不进来。”
“可是……”助理犹豫了一下，“虞玥那边好像在帮戚言联系欧洲的人脉。”
戚瑾珩的手指微微收紧了，虞玥。
不，应该说，是戚言。
他想起那天董事会上戚言看他的眼神——那种早已看穿一切的冷静，让他很不舒服。
虞玥之前看他的眼神，是信任和依赖，现在呢？
她看他的时候，眼底多了一层审视，就像在看一个时刻需要时刻提防的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戚言。
“去查。”他说，“查清楚虞玥最近和戚言见了几次面，都说了什么。”
助理点头，“是。”
“还有，”戚瑾珩转过身，“告诉欧洲那边，把价格再往上提百分之三。我要让戚言连谈判的余地都没有。”
助理犹豫了一下，“戚总，如果再提价，代理商那边可能会有意见……”
“他们不会有意见。”戚瑾珩的声音很平静，“因为他们拿的钱，是我给的。”
助理低下头，“明白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戚瑾珩一个人，他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里面的照片静静地躺着。
沈吟的笑容干净得像一面镜子，照出他所有的不堪。
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但现在，这些东西都在一点一点从他指缝里溜走。
“戚言。”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你以为你能赢？”
他合上抽屉，拨通一个电话，“帮我约一下那位先生。明天晚上，老地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知道了。”
挂断电话，戚瑾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夜色渐深。
戚言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加了一整天的班，浑身疲惫不堪，加上背后的伤，更显得他无比憔悴。
正当他想在车上闭目养神时，手机震了一下。
【欧洲那边我联系了两个人，一个在德国，一个在法国。他们愿意和戚氏谈谈，但需要你这边出一个正式的商务函。】，是虞玥。
戚言只回了两个字，【明天。】，虽然简短，但从安排的时间来看，戚言此时也是无比焦急。
【你还没下班？】
【在路上。】
【吃饭了吗？】
戚言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没回。
过了两分钟，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我问了华路，他说你中午也没吃。戚言，你后背的伤还没好，能不能别作死？】
戚言嘴角动了一下。
【你管得挺宽。】
【你以为我想管？你现在也算是虞氏的半个靠山，你要是倒了，我的公司也跟着完蛋。我这是为了自己。】
戚言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一下，这个女人，永远嘴硬。
他把手机收起来，对司机说，“去城东那家粥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