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进步还是退步?
会议室里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收住。
戚瑾珩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我只是提个建议,听不听在您。”
他坐回椅子上,语气变得随意,“当然,股价的问题还是要解决的。董事长既然承认那四十亿的蒸发跟您没关系,那想必已经有了提振股价的具体方案?”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将戚言架在火架上烤。
戚言太清楚了。
戚瑾珩今天的目的不是要他解释,而是要他在所有股东面前做出承诺。承诺做不到,就是失职。承诺做到了,就是给自己套上枷锁。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戚言。
戚言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三个月。”
所有人一愣。
“三个月之内,戚氏的股价回到下跌前的水平,并且在此基础上增长几个点。”戚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如果做不到,我自动辞去董事长职务。”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周培元第一个站起来,“董事长,这话可不能随便说……”
“我说到做到。”戚言打断他,目光看向戚瑾珩,“这个承诺,够不够?”
戚瑾珩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戚言会这么干脆地把自己置于危墙之下。
但他很快笑了,“董事长有这个信心,我们当然支持。那就三个月,我们拭目以待。”
董事会散场后,戚言回到办公室,解开领带扔在沙发上。
华路跟进来,关上门,“戚总,您刚才的承诺太冒失了。三个月拉回股价还要增长,这几乎不可能。”
“我知道。”
戚言靠在办公桌边,双手插兜。
“那您还……”
“因为我不答应,他今天不会善罢甘休。”戚言的声音很冷,“他会一条一条地往外抛问题,让所有股东都觉得我没有担当。与其被他牵着走,不如自己把标准定下来。”
华路皱眉,“可这个标准太高了。”
“所以才要别的办法。”戚言抬起头,“陈敬山那边怎么样?”
华路摇头,“还是老样子。他愿意配合,但每次说到关键的地方就打住。他说他知道的只有那些。戚总,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我总感觉他好像……好像在等什么。”
戚言的眉头微微拧起,“等什么?”
戚言沉默了很久,“安排时间,我再见他一次。”
三天后,城郊某处私人会所的地下室。
陈敬山也不知道自己关在这多久了。
房间不大,但该有的都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本书,每天的饭菜有人按时送。戚言没有亏待他,甚至算得上礼遇。
但他就是不开口。
戚言推门进去的时候,陈敬山正坐在桌前看书。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戚总来了。”
“坐。”戚言在他对面坐下,韩铮站在门口。
陈敬山看着戚言,内心莫名紧张,“戚……戚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你知道我来做什么。”戚言的声音不急不缓,“告诉我,五年前虞氏那笔三千万的转账,到底是谁让你做的?”
陈敬山虽然内心恐惧,但他很清楚,一旦自己全盘托出,那么自己的保命符将不复存在,而且……
沉默了几秒后,“是我一个人做的。我贪了虞总的印章,伪造了签名,把钱转出去了。”
“你一个人?”戚言盯着他,“一个财务总监,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转走三千万,审计和银行的反洗钱系统怎么过的?你说你一个人做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陈敬山不说话了。
“陈敬山,你在老虞总手下干了那么多年。”戚言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他把你从一个小会计提拔到财务总监,你就是这样报答他的?”
陈敬山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但他还是没说话。
“你到底在等什么?”戚言忽然问。
陈敬山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戚言站起身,“陈敬山,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你帮虞总做了这么多年的账,没有一笔糊涂账。那三千万的事,一定有人逼你。”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我等你的答案。但你也得想清楚,虞玥还在外面拼命替她父亲翻案,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被谁害的。”
门关上,陈敬山一个人坐在桌前,思绪久久不能平复。
与此同时,戚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戚言刚回到公司,华路就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戚总,海外部出事了。”
戚言抬起头,“说。”
“欧洲那边的代理商集体发函,说我们的供货价格高于市场价百分之十五,要求重新谈判。如果不谈,他们考虑终止合作。”
戚言皱眉,“海外部谁在负责?”
“戚瑾珩的人。但事情发生后,戚瑾珩说他最近在忙海外并购的事,暂时无法抽身处理。”华路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他这是故意的。”
戚言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有意无意的轻轻敲打着。
海外市场是戚氏最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如果欧洲代理商集体发难,股价会再次下跌。而他刚刚在董事会上承诺三个月拉回股价。
这个时机,太巧了。
“让海外部先把情况汇总,我亲自处理。”戚言说。
华路犹豫了一下,“戚总,海外部这些年一直是戚瑾珩的人在管,里面的人际关系很复杂。您亲自下场,不一定能理顺。”
戚言当然知道,这就是戚瑾珩的目的。
你不是要三个月拉回股价吗?那我把海外市场给你搅浑,看你怎么收拾。
“还有一个办法。”华路说,“从外面挖一个懂海外业务的人过来,暂时接管海外部。戚瑾珩的人再能折腾,新来的负责人不买账,他们也翻不起浪。”
“可是照这样一个合适的人,需要时间。”戚言摇头,“三个月,不够。”
华路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戚言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按着太阳穴,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麻醉退了之后,他时刻都能感觉到皮肤被拉扯的刺痛感。
无意中他想起虞玥那天在病房里对他说的话,“这是合作。我们是盟友,不是附属关系。”
盟友,戚言嘴角勾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自嘲,五年前她是他女朋友,五年后她成了他的盟友,这算什么,进步还是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