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虞氏高层会结束后当天夜晚，戚瑾珩独自坐在书房里。
他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站在一片薰衣草花田里，长发被风吹起，笑容干净。
她叫宋月染。
戚瑾珩这辈子唯一真心喜欢过的女人，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失败。
那时的他总是顾着自己，自私自我。
到最后，他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她彻底的离开了他……
宋月染说，他眼里从来没有真正的感情，只有算计和占有。
她说得对。
所以他后来把所有的不甘都变成了一种执念。
虞玥第一次出现在他视野里，将他在雨夜救下时，那一瞬间他以为宋月染回来了。
像，太像了。
不是五官的相似，而是从骨子里的一颦一笑，气质的神似。
五年前因为身体和事业的原因，他不得不常年待在海外，但这五年他也没有停下……
现在，他以救世主出现在虞玥面前，给她资金，给她资源，让她一点一点对他放下戒心。
只是此时的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要的不是虞玥这个人，而是变态的占有和掌控。
掌控一个和宋月染如此相似的女人，仿佛就能弥补当年他的遗憾。
可他忘了，虞玥终究不是宋月染，宋月染是柔软的心头月。
但虞玥却是一把刀。
她在绝境中咬着牙爬起来，可以为了护着父亲的公司和戚言硬碰硬。
戚瑾珩将照片放进抽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虞玥变了，从火场出来之后，她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以前是信任，是感激，是把他当成可以依靠的人，现在呢？
更多的是审视，试探，以及一步一步往后撤的疏远。
今天的董事会上，她提出撤资方案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
但戚瑾珩太清楚了——那不是商业谈判，而是沟壑。
虞玥在试探他的态度，而他给出的回答是：留一半。这个答案不够完美，但足够拖延时间。
问题是，虞玥背后还站着戚言。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站到同一阵营的？明明，他们恨海情天。
戚瑾珩的眼眸沉了下来。
他想起今天下午助理送来的股价报表——
自从化工厂事件后，戚氏的股价连续跌了一周。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戚言火海救人的八卦新闻，资本市场最忌讳的就是决策者被私人情感左右。
而戚言，是戚氏的董事长。
一个董事长，不顾自身安危冲进火场救前女友，差点葬身火海——这在公众眼里是痴情，在股东眼里却是失职。
这倒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戚瑾珩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通知下去，明天上午十点，召开临时董事会。”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戚总，这个时间董事长那边……”
“我是股东。”戚瑾珩的声音很平，“有重大事项需要提请董事会讨论，这在我的权利范围之内。”
挂断电话，他靠进椅背里，预演着明天的会议场景……。
第二天上午十点，戚氏集团顶楼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戚言坐在主位，后背上还缠着绷带，坐姿比平时僵硬，但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戚瑾珩坐在左侧第三位，面前摆着一沓文件。
会议进行到自由发言环节，戚瑾珩站了起来。
“董事长，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戚瑾珩将手里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过去一周，戚氏的股价累计下跌了百分之十一，市值蒸发超过四十亿。我想请问董事长，您对此有什么解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戚言抬眸看他，“你想听什么解释？”
“我想听的是，作为公司的董事长、最高决策者，您有没有把股东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戚瑾珩的声音不急不躁，但每一句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化工厂那天，您一个人跑去火场去救前女友。您是董事长，不是消防员。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您出了事，戚氏怎么办？股东利益和全集团上下上万员工的饭碗又该怎么办？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几个股东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点头，有人低头翻文件。
戚言没有说话。
戚瑾珩继续说：“我负责戚氏的海外业务，这些年从北美到欧洲到东南亚，我没有丢过一个订单。因为我清楚，坐在这个位置上，私人感情永远是第二位。可您呢？您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的命豁出去，把公司的命运豁出去。”
随后，他又看向在座的股东，“我相信在座各位也是一样。我们投资戚氏，不是来看英雄救美的，是要看到实打实的回报。董事长这种行为，说好听点是重情重义，说难听点，就是不把公司和股东放在眼里。”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坐在右侧的老股东周总推了推眼镜，“戚副总说的有道理，董事长，不是说不该救人，但您作为公司的掌舵人，确实应该更谨慎。股价这么个跌法，我们这些老家伙心里没底。”
另一个股东跟着附和：“董事长，化工厂的事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对公司形象影响很大。媒体说您‘为红颜冲火海’，这话传出去，外界人员会怎么看待您看待集团”
戚言等所有人说完，才慢慢开口。
“说完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股价跌了百分之十一，我比在座任何人都清楚。”戚言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戚瑾珩脸上，“但我需要说明一点——化工厂那天晚上，我不是去救前女友，我是去阻止一个集团的前员工犯错。这件事我已经向监管部门提交了完整的情况说明，包括绑架案的立案回执和监控录像。如果戚总有兴趣，我可以让华路把材料发你一份。”
戚瑾珩笑了一下，“董事长误会了，我不是在质疑您救人的动机。我只是觉得，作为公司的董事长，您应该避免把自己置于这种危险之中。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戚氏的股价就不止跌百分之十一了。”
戚言直视他，“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