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她跟了我五年
虞玥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周叔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又转过身来,“还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让您知道。”
虞玥抬起头。
只见,周叔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您出车祸那天晚上,我们找人调了路段的监控。”
“监控里显示,您的车撞上护栏之后不到三分钟,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不远处。车上下来一个人,站在您的车旁边看了十几秒然后慢慢向你走近,没有报警,没有叫救护车。”
“是戚总及时赶到,那人见形式不对才及时撤离的,如果当时戚总晚去一步,后果……”
虞玥的手指微微收紧,“那个人是谁?”
周叔从公文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给她。
画面不算清晰,但那个女人的侧脸轮廓,虞玥一眼就认出来了。
夏淑颖。
虞玥的心沉到了底。
她想起车祸发生前的那个瞬间:车灯刺眼的光,剧烈的撞击,安全气囊弹出来的巨大冲击力,意识模糊之间,她费力地偏过头,从碎裂的车窗看出去。
不远处站着的确实是一个女人。
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血流满面地趴在方向盘上。
那个身形体态她不会记错。
周叔走后,虞玥拿起手机拨了戚言的号码。
响了三声被接起来。
“想清楚了?”
戚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的冷淡。
虞玥开门见山:“我出车祸那天晚上,夏淑颖在现场。”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后,低沉的嗓音响在虞玥的耳边:“我知道。”
虞玥的心猛地揪紧了,“你知道?”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你知道是她要害我,你还不告诉我?你还把她留在身边?”
戚言没有说话。
虞玥攥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戚言,你说话。”
“说什么?”
戚言的语气很平,平到让人心寒,“告诉你她在现场,然后呢?你现在躺在病床上,能去找她算账?”
虞玥的声音绷紧了,还隐隐带颤:“那你就瞒着我?”
回想那天,她甚至无法冷静:“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她带着人追我的车,把我逼到撞上护栏。我满脸是血地趴在方向盘上,她站在不远处看着,等着我死……甚至……”
“够了。”
戚言打断她,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烦:“这件事我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虞玥冷笑了一声,“她跟了你五年,是你的人。你所谓的处理,就是把她护在身后,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虞玥以为他会反驳。
可他没有。
过了好几秒,戚言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冷。
“你刚才说的没错。”
虞玥愣住了。
“夏淑颖跟了我五年。”
戚言的语速很慢,像是在故意把每一个字都咬清楚。
“五年里,我让往东她不敢往西,我发脾气她受着,我喝醉了她守在旁边。她比你听话,比你知道分寸,从来不给我添麻烦。”
虞玥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所以呢?”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所以就因为她听话,她就可以杀我?”
戚言冷冷道:“我没这么说。”
虞玥几乎是在吼了:“那你是什么意思?”
戚言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字一顿地开口:“我的意思是,你没资格对她指手画脚。这五年你不在的时候,是她陪在我身边。你走了,她来了。现在你回来了,就想让我把她赶走……”
他的声音冷到了骨子里,“虞玥,凭什么?”
虞玥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有别的事吗?”
戚言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
虞玥咬着下唇,喉咙里像堵了一团什么东西。
“没有了。”
她刚说完,电话那头便响来了连续不断地嘟嘟声。
将手机扔在床上,虞玥靠在床头闭上眼,胸口那团东西越来越紧,紧到几乎喘不过气来。
五年前她离开的时候,戚言也是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的。
不,比现在更冷。
可那时候她知道他在说谎。虞玥太了解他了,他的嘴和他的心从来都是两回事,他嘴上说狠话的时候,往往是心里最痛的时候。
但今天呢?
他说夏淑颖比他听话。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忽然分不清了。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的时候,虞玥正坐在床上发呆。
是个年轻的小护士,一边拆纱布一边找话聊天,“虞小姐,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
虞玥回过神来,“他不是我男朋友。”
小护士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笑了,“啊,不好意思,我看他每天都来,在走廊上站好一会儿才走,还以为……”
虞玥抬起头,“他每天都来?”
小护士点点头,“对啊,你昏迷那几天,他每天晚上都来。从来不进病房,就在走廊上站着,有时候站一两个小时。有一回我去查房,都凌晨两点多了,他还靠在墙边没走。”
小护士换好纱布,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端着托盘出去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虞玥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很久以前的画面。
清晨的山上,初升的太阳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戚言拉着她的手爬到最高的那块石头上,两个人并排坐着看日出。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说以后有钱了带她去富士山看世界上最美的日出,喝最贵的红酒。
她接过杯子笑着骂他俗气,心里却比那杯热水还暖。
图书馆里,她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披着他的外套。他坐在旁边翻一本厚厚的专业书,看到她醒了就伸手揉揉她的头发,说再睡会儿还早,眼睛里全是温柔。
学校门口的小餐馆,两个人一起吃一份盖浇饭……
虞玥睁开眼。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像潮水一样退下去。
胸口那种又酸又涩的感觉怎么都散不掉。
戚言,你到底在想什么?
明明每天都来,为什么不进病房?明明还在意,为什么要说那些戳心的话?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分手那天,她转身走的时候,戚言在身后喊了她一声。
她没有回头。
如果当时自己回头了,会不会结局就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