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戚言挂断电话后，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
华路在身后追了两步，“戚总，半小时后还有个董事会……”
“推了。”
戚言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
车子一路开到了城东，停在一处高档别墅前。夏淑颖的这栋别墅还是他前两年让华路安排的，离戚氏不远不近，方便她随时过来。但他从来没主动来过，每次都是夏淑颖去公司找他。
今天他来了。
夏淑颖开门的时候还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脸上带着几分意外和惊喜，“阿言？你怎么来了……”
戚言径直越过她走进客厅。
他没有坐，站在客厅中央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夏淑颖脸上，“三天前，城郊废弃仓库外面的山路，你去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夏淑颖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扯出一个笑，“什么仓库？我这几天都在公司，不信你可以问华路……”
“路口往前三百米有两个监控。”
戚言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的像冰：“第一个拍到你从车上下来，第二个拍到你仓皇上车。车牌号是你的，脸也是你的。你要看吗？”
夏淑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阿言，我……我只是路过，我听说那边出了车祸……”
“路过？”
戚言往前走了一步。夏淑颖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你带着三辆车去追她一个人，在山路上把她逼到撞上护栏。她满脸是血地趴在方向盘上，你站在旁边看着，看了十几秒。”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沉：“然后你没有报警，没有叫救护车，你走上前去——你是想确认她死了没有，对吗？”
夏淑颖的眼泪瞬间滚落下来，“不是的！阿言，你听我解释……”
戚言嗤声打断：“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眼睁睁看着她死？”
夏淑颖抓住戚言的手臂，声音发抖：“我没有要她死！我只是想吓吓她，想让她离你远一点。我不知道她的车会失控，我真的不知道……”
戚言将她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拿下来，“夏淑颖，你知道我最厌恶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任何温度，“我最厌恶别人在我眼皮底下耍手段，尤其是对我在意的人。”
“在意的人”四个字像一把刀扎进夏淑颖心口。
她愣在那里，眼泪挂在脸上，忘了去擦。
“那我在你眼里算什么？”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
“五年，阿言，我陪了你五年！你高兴的时候我给你泡茶，你发脾气的时候我一声不吭，你喝醉吐得到处都是我跪在地上擦——你在外面从来不肯多看我一眼，我忍了。我想着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总有一天你会忘了她。”
戚言看着她，目光很冷，“这些话你不用跟我说。”
“为什么不用说？”夏淑颖的眼泪流得更凶，甚至越来越哽咽：“她为你做过什么？除了抛弃你她还做了什么？她当年嫌弃你穷转身就走，现在你爬到这个位置她又回来了，你看不出来她是为了你的钱和权吗？”
“那也跟你没关系。”
戚言的语气依然很平，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夏淑颖心上，“她是什么人，我自己会看。”
夏淑颖咬着嘴唇，浑身都在发抖。
戚言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争论她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甚至下了最后通牒：“从今天起，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夏氏的资金链我会补上最后一笔，算是给宴清一个交代。这间别墅的产权我会让华路过到你名下。”
他顿了顿，最后一句话，他斩钉截铁，字字珠玑，“但你以后要是再敢动虞玥一根头发……”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但那个停顿比任何警告都更有分量。
夏淑颖的身体晃了晃，扶着墙才站稳，“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不然呢？”
戚言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淡淡的，嘴角却挂着一抹深深的嘲讽，“你以为我是来关心你的？”
夏淑颖像被人扇了一巴掌，脸上的表情从悲伤变成空白，又从空白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如果你真的不在乎我，为什么不直接把我交给警察？”
她的声音带着最后一丝不甘心，却又是在自欺欺人，“你有监控，有证据，你完全可以让警察来抓我。可你没有。”
戚言沉默了几秒，然后缓慢的开口：“你哥哥救过我的命。”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这次我放过你，是还他的命。但从今天起，我和宴清之间的情分，和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他转身往门口走。
“阿言。”
夏淑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和急切，“你爱过我吗？哪怕一点点？”
戚言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没有。”
他爱的人，从来都只有一个虞玥，从未改变。
门被关上。
夏淑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刚才还攥着他的衣袖，现在空空如也，她忽然笑了，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哭又像嚎，她慢慢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五年。
低眉顺眼，温柔体贴，她把自己活成了他身边一个没有声音的影子。
他工作上不顺心，她给他泡茶捏肩。他喝醉吐得到处都是，她蹲在地上一点点擦干净。他在外人面前从不给她好脸色，她也不恼，总想着只要她等得够久，他总会回头看她一眼。
可到头来，他给她的是一笔钱了断，是一句“没有”，连恨都算不上。
哭完了，她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女人哭得妆都花了，眼线晕开，睫毛膏糊成一团，她盯着镜子看了很久，那双哭红的眼睛里渐渐浮上一层冷意。
她擦干脸，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帮我做一件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夏小姐，请说。”
夏淑颖握紧手机，一字一顿，“虞玥，我要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