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爱恨皆是真
虞玥的意识彻底清醒过来。
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撕心裂肺疼,她抬手摸了一下,指尖碰到粗糙的纱布那瞬间,她意识到自己在医院的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规律滴滴声。
戚言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虞玥撑着床沿坐起来,动作扯到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听到声音,戚言转过身,“醒了就躺着,折腾什么。”
虞玥没理会他的话,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我的资料呢?”
“你一醒来就问这个?”戚言将手里那根没点的烟扔进垃圾桶,走到床边,“你差点死在路上,醒来第一句话不是谢我,是问东西?”
虞玥抬头看着他,直接问:“陈敬山在哪?”
戚言的脸色沉了几分,“你问我?”
“陈敬山在你手里。”虞玥的语气很笃定,“我不问你,问谁?夏淑颖吗?”
想到夏淑颖,虞玥就想到了这次的事故……
“戚瑾珩说帮我找人,可翻了全城都没找到。除了你,京圈没有第二个人有本事把他藏得这么销声匿迹。”
戚言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就算在我手里,你打算怎么让我交出来?”
虞玥攥紧了被单,“你恨的人是我,没必要牵连无辜的人。你把陈敬山给我,把稽查撤了,我的员工……”
“虞玥。”
戚言打断她,声音冷淡,并挑明事实:“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微微前倾,目光逼视着她,“现在是你在求我。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虞玥的手指攥得更紧,“那你想怎么样?”
戚言靠回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是想要陈敬山吗?可以。拿出你的诚意来。”
虞玥的心提了起来,“什么诚意?”
“和戚瑾珩断了,归顺我。”戚言一字一顿,“结束和他的所有合作,撤回他投入虞氏的三亿资金,回到我身边。”
虞玥瞳孔微缩,“你明知道我和他签了五年合作协议……”
“协议?”戚言嗤笑一声,“什么协议值得你把自己卖五年?虞玥,你在我面前不是骨头很硬吗?怎么到了他那儿,骨头就软了?”
“我没有 ……”
“没有?”
戚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你带着他留下的吻痕站在我面前,在慈善晚宴上挽着他的手对我笑?没有你当着全京圈的面和他并肩而立?”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冷,“虞玥,你是不是觉得我戚言没有心?”
虞玥的眼眶泛红,“那你呢?”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你对我做的那些事就不是伤害吗?你动用稽查封我的公司,抓我的员工,把我爸一辈子的心血逼到绝路……”
“我为什么这么做你不知道?”
戚言猛地起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沿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五年前你说走就走,全然不顾我的感受。五年后你再出现,身边站的是我堂哥。虞玥,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两人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相触。
虞玥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怒意,还有怒意之下,那一丝藏得极深的复杂情绪。
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戚言,五年前的事……”
“别跟我提五年前。”
戚言直起身,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冷淡。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那份染血的文件袋,扔在她手边。
“资料还你,我已经看过了,这里面的账目记录只到五年前的三月份,最关键的那个时间段,是空白的。”
虞玥一愣。
她接过文件袋,迅速翻看。
手指越来越僵。
张会计给她的资料,确实不完整。
那段时间的账目记录,被人为抹去了。
“怎么会……”
虞玥的声音哑在喉咙里。
戚言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眼底没有半分怜悯,“你还看不明白吗?”
他俯下身,冷冷地逼视着虞玥。
“你拼了命去争的东西,早就在五年前被人安排得一清二楚,所有的证据,所有的线索,都被人处理的干干净净。”
“至于陈敬山……”
他转身往门口走,头也不回,“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我的条件,什么时候再来跟我要人。”
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对了,有件事提前告诉你。”
虞玥抬头看着他的背影。
他清冷的声音又从前方传来:“虞氏被冻结的账户我让人解封了,那些被抓的员工过几天也能保释出来。”
虞玥愣住。
戚言侧过头,只留给她半张侧脸。
“别想太多,我不是在帮你。”
他的声音很淡,紧接着又扔下一句:“我只是不想你还没想清楚条件,虞氏就先垮了。”
门被拉开,又被关上。
虞玥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打开来,里面除了那份残缺的证据,还夹着一张支票。
数额刚好覆盖虞氏被冻结的全部资金缺口。
虞玥捏着那张支票,手指微微发抖。
这个男人。
嘴上说着最狠的话,背地里把所有的路都给她铺好了。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分手那天,戚言红着眼眶问她为什么。她说我们不合适,他问她哪里不合适,她说不出来。
最后她转身走的时候,戚言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虞玥,我会让你后悔的。”
五年过去,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那句话。
他从泥泞中走出,又在尔虞我诈的戚家之中闯出来,五年时间,建立起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戚氏帝国。
现在更是易如反掌般随时能让她的公司陷入绝境。
又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伸出手,他把她的要害全部攥在手里,又舍不得真的捏下去。
这个男人的恨是真的。
可放不下她,也是真的。
虞玥住院的第三天。
戚言没有再来过,但病房门口守着的两个保镖一个都没撤。
说是保护,更像是监视。
虞玥坐在病床上翻着那份残缺的证据,一页一页地核对账目,额头上的伤换了两次药,痛感轻了很多,可心里的烦躁却越来越重。
戚言的条件像一根刺扎在她脑子里,拔不出来。
财务总监周叔来了一趟,带来了虞氏最新的运营报告。他说被冻结的账户确实解封了,几个被羁押的高管也陆陆续续回了公司。
“是戚总那边打的招呼。”周叔的语气很笃定,“大小姐,我说句不该说的话。戚总嘴上不饶人,可这回要不是他放手,虞氏真的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