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嫌弃我？
戚言低头，看到她的手指捏着他衬衫的下摆。
“干嘛？”
“没什么。”虞玥若无其事地看着手里的书，手指却没有松开，“就是确认一下你还在这儿。”
戚言沉默了。
但他没有把衣角抽回来。
过了一会儿，虞玥又拿手里的书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这本我看不懂，你帮我看看。”
戚言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本外国诗集，翻开的页面是一首关于爱情的诗，他看了几行，然后把书合上，递还给她。
“讲的是什么？”虞玥明知故问。
“……你自己看。”
“我看不懂才问你的。”
戚言深吸一口气：“讲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但不敢说。”
虞玥眨了眨眼：“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戚言把书塞回她手里：“傻。”
虞玥笑得弯下了腰。
中午吃饭的地方是虞玥挑的，一家坐落在老街深处的家常菜馆。
门脸小得可怜，里面只摆得下五六张桌子，但坐得满满当当的，烟火气十足。
戚言站在门口，愣了一瞬。
“怎么了？”虞玥已经找了个空位坐下来，抬头看他。
“你平时不吃这种地方。”
“你怎么知道？”虞玥拿起桌上的菜单，头也不抬，“我又不是天天吃米其林。”
她在菜单上勾了几个菜，递给老板，又回头冲他笑了笑：“今天换我带你体验生活。”
菜上得很快，都是些家常菜，回锅肉、酸辣土豆丝、红烧茄子、一碗番茄蛋花汤。
分量很足，热气腾腾。
虞玥夹了一筷子回锅肉放进戚言碗里。
戚言低头看着那块肉，没动。
“干嘛，嫌弃我？”虞玥挑眉。
“不是。”
“那就吃。”
戚言把肉夹起来吃了，虞玥又给他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你不用给我夹。”戚言的声音有些低。
“我乐意。”虞玥自己扒了一口饭，含含糊糊地说，“你看看你，每次都吃那么随便，三明治加牛奶就打发了，人是铁饭是钢，你得对自己好一点。”
戚言低头吃饭，没有说话。
但他记下了虞玥今天多夹了两次的那盘红烧茄子。
下午的美术馆人不多。
他们到的时候正好赶上一个当代艺术展的开幕，展厅里稀稀落落站着几个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虞玥在一幅巨大的抽象画前面站了很久。
“你看得懂吗？”虞玥歪着头问戚言。
“这幅画叫《破晓之前》。”戚言看了一眼旁边的展签，“画家在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画的。”
虞玥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展签上写的。”
虞玥低头看了一眼，果然写着。她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什么都懂。”
戚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画。
虞玥拿出手机，趁他不注意，对着他的侧脸拍了一张。
戚言听到快门声，转过头。
“偷拍。”
“没有偷拍，是光明正大地拍。”虞玥理直气壮地把手机收进口袋。
戚言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也没有让她删掉。
虞玥心里的小鹿在疯狂跳舞。
他们在展厅里慢慢走着，偶尔停下来看画，虞玥话很多，对着每一幅画都能天马行空地发表一通见解，有时候完全不沾边，戚言就会忍不住纠正她。
“这幅画的是鱼，不是鸟。”
“你怎么知道？说不定画家就是想画一只会飞的鱼。”
“……因为它有鳞片。”
“那是羽毛。”
戚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虞玥憋着笑，举起双手：“好好好，是鱼是鱼。戚老师说得对。”
他们走到最后一个展厅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你好？”
虞玥转头。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生站在她旁边，穿着休闲，长相干净，手里拿着一本展览手册。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男生笑得有些腼腆，“刚才在那边看到你，觉得你气质很好，能不能加个微信？我也喜欢看展，以后可以一起。”
虞玥还没来得及开口。
戚言往前走了半步。
不是很大的动作，但刚好把她的半个身子挡在自己身后。
“她不方便。”戚言的语气很淡，甚至可以说是礼貌的，但那个男生愣了一下。
“呃，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
“没关系。”虞玥从戚言身后探出头，冲那男生笑了笑，“男朋友管得严。”
男生尴尬地说了声抱歉，快步走开了。
展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虞玥转过身，仰头看着戚言。戚言移开视线，假装在看旁边的一幅画。
“戚言。”
“嗯。”
“你刚才在吃醋吗？”
“没有。”
“那你挡在我前面干嘛？”
“帮你省麻烦。”
“帮我省麻烦？”虞玥往前走了一步，逼得戚言不得不和她对视，“我记得有人之前可是一直跟我说‘不谈恋爱’、‘和我无关’的，怎么现在连别人搭讪都不让了？”
戚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说话呀。”虞玥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就是不想麻烦。”戚言的语气依旧冷淡，但他微微绷紧的脸出卖了他。
虞玥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笑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吧，戚先生，送本小姐回家。”
从美术馆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他们没有打车，虞玥说想走走，戚言就跟在她旁边。
两个人并肩走在种满梧桐树的街道上，路灯刚刚亮起来，光线温柔地铺在人行道上。
走着走着，虞玥的手背碰到了戚言的手。
她没有躲开，戚言也没有。
又走了几步，虞玥的指尖勾住了戚言的食指。
戚言的手指僵了一瞬。
但他的手没有抽走。
虞玥也没有更进一步，就那样轻轻地勾着他的手指。
两个人就这样走了两条街。
路过一盏路灯下面的时候，虞玥忽然停下来，戚言也跟着停下来，低头看她。
虞玥抬头看着他，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戚言，你根本就不讨厌我。”
戚言看着她，没有否认。
“你只是不敢承认你喜欢我。”
夜风吹过来，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他张了张嘴。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