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不服气？
第二天一早，虞玥进办公室的时候，戚言已经在整理日程表了。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戚言。”
“嗯。”
“咖啡。”
戚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她一眼,虞玥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那表情明显是在找茬。
他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五分钟后，一杯热拿铁放在了虞玥桌上。
虞玥端起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太苦了。”
戚言面无表情：“你平时就喝这个。”
“今天想喝更甜的。”
戚言又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换了一杯焦糖拿铁。
虞玥接过来，喝了一口，又放下：“太甜了。”
戚言看着她，没动。
“怎么，不服气？”虞玥扬了扬下巴。
“没有。”戚言转身继续整理文件。
“那去把上个月的会议纪要全部重新整理一遍，按日期归档。”
戚言的手指顿了一下，上个月的会议纪要早就归档好了，这是纯粹的无用功。
但他什么都没说，走到文件柜前，开始把已经整整齐齐放好的文件夹一个一个拿出来。
虞玥坐在办公桌后面，看似在看电脑屏幕，实则余光却一直跟着他。
戚言做这些事的时候，始终沉默。
翻文件的手指修长干净，动作不紧不慢，不像是在做无意义的重复劳动，倒像是在完成什么重要的工作。
虞玥看着看着，心里的气就消了一半。
她本来还在为昨晚那句“收到”和“省略号自己去体会”耿耿于怀。
可他现在的样子，又让她发不出脾气来。
这个人在用他的方式认错。
虽然他自己大概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虞玥正想着，戚言忽然抬眸，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虞玥来不及躲，干脆不躲了，直直地看着他。
戚言的耳尖肉眼可见地泛了红，他垂下眼眸，把手里的一份文件翻了两遍才放对位置。
“戚言。”虞玥叫他。
“嗯。”
“你是不是在偷看我？”
戚言整理文件的手停了一瞬：“没有。”
“我刚才看到了。”
“你看错了。”
虞玥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歪着脑袋去看他的脸，戚言侧过身，不让她看，但耳朵已经红透了。
“你耳朵红了。”
“热的。”
“空调开着二十二度。”
戚言不说话了。
虞玥笑了一声，忽然觉得心情大好。
她回到办公桌前坐下，语气轻快了许多：“行了行了，文件不用整理了，过来帮我看看这份合同。”
戚言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她身边。
虞玥把电脑屏幕转向他，两个人离得很近，戚言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是一种很清爽的花香。
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这条条款，我觉得风险有点大。”虞玥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段落，语气恢复了正常的工作状态。
戚言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条款上，他看了一遍，然后说了自己的判断。
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和平时一样。
但虞玥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往旁边偏了偏，刻意和她保持着几厘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比之前更近了，但终究还是没有越过。
虞玥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慢慢来。
“对了，周末你有什么安排？”虞玥忽然话锋一转。
戚言想了想：“没有。”
“那正好。”虞玥笑得眉眼弯弯，“周末陪我去个地方。”
“哪里？”
“约会。”虞玥说得理直气壮，“你昨晚用两个字和省略号敷衍我，严重伤害了我的感情，你得补偿我。”
戚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不是一回事。”
“这就是一回事。”虞玥站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盯着他的眼睛，“你就说，去不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那么几秒。
“……去哪里？”戚言的声音低了几分。
虞玥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先问去哪里。”
“你答应了我就告诉你。”
戚言看着她满脸得逞的笑容，沉默片刻，转过身往外走。
“周六早上九点。”虞玥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戚言没有回头，但脚步顿了一下。
虞玥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周六早上八点五十分，戚言的手机响了。
她自己开的车，没带司机，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化了淡妆的脸。
“上车。”她冲他招了招手。
戚言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去哪里？”
“到了就知道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和平时在办公室里雷厉风行的样子判若两人，戚言的目光在她侧脸上停了两秒，随即移开，看向窗外。
车子在老城区一条安静的街道上停了下来。
虞玥带他来的是一家旧书店，门面不大，招牌的漆都有些斑驳了。
推门进去，一股旧纸张混着木头书架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里没有别的客人，只有一位戴着老花镜的店主坐在柜台后面翻书，看到他们进来，只是抬头笑了笑，又低下头去。
“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戚言环顾四周，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旧书。
“以前我小的时候就经常来。”虞玥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翻了翻又放回去，“那时候心情不好就一个人跑到这里待着，一待就是一下午。”
戚言看着她，没有说话。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虞玥冲他笑了笑，“我又不是什么苦情剧女主角，就是那时候我爸老管着我，觉得烦而已。”
她说完就往书店深处走去，戚言跟在她身后。
书架之间的过道很窄，两个人并排站着都有些勉强，虞玥忽然停下来，戚言没刹住，差点撞上她的后背。
虞玥转过头，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
“你紧张什么？”她看着他，眼睛带着狡黠的笑意。
“没有。”
“那你额头怎么冒汗了？”
戚言抬手擦了一下额头，别开脸去看书架上的书。
虞玥笑了一声，没有继续逗他。
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版的诗集，靠在书架上看了一会儿，戚言站在她旁边，随手拿起一本经济类的旧书翻看。
安静了大概五分钟。
虞玥忽然伸手，轻轻扯了一下戚言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