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我们该见一面
李成海被架起来往外走的时候，经过虞玥身边时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他转头看着虞玥，“小丫头，你以为你赢了？”他的声音嘶哑低沉，“你身边那个姓戚的，你真以为他是什么好人？他接近你……”
“带走。”周队长摆手。
警察押着李成海出了会议室，渐渐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虞玥看向戚言，却发现他已经开始收拾桌上散落的证据，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自始至终没有看任何人，包括她。
散会后，虞玥在走廊上截住了戚言。
“今天的事，谢谢。”虞玥站在他对面，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
“分内的事。”戚言的回答和之前一模一样。
虞玥深吸一口气，忽然上前一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戚言，我有话跟你说。”
戚言抬眸看她，眼神微微波动。
“我知道你一直在刻意保持距离。”，虞玥看着他，“你帮我撑住公司，揪出内鬼，帮我守住我爸的心血，你做了这么多，却连一个好脸色都不肯给我。你觉得我看不出来？”
戚言没有接话，微微顿了顿。
“你在怕什么？告诉我。”虞玥又逼近一步，“是我对你不够好？还是你根本就不想跟我有任何关系？”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戚言放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猛地皱紧。
虞玥也看到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他妈妈的电话。
戚言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骤变。
电话那头传来戚母带着哭腔的声音：“阿言，你继父找到虞氏公司去了！他在楼下大闹了一通，被保安赶出来之后又跑到咱们小区门口蹲着，扬言说见不到你就不走……他还说要去找那个大小姐，让她给个说法……”
戚言听着听着，握着手机的手指渐渐发白。
虞玥听不到电话里的内容，但看到他骤然紧绷脸色，心里猛地一沉。
“出什么事了？”
戚言挂了电话，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目光透着前所未有的疲惫。
“没什么，私事。”
他转身要走，虞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戚言，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你帮了我那么多，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帮你一次？”虞玥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把我当什么，一个只需要被保护的摆设？还是一个连你的心事都不配知道的……”
“别说了。”戚言打断她，声音低哑。
他转过身，看着虞玥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掰开了她的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我的事，和你无关。”
他走了。
虞玥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被掰开时的姿势，胸口某个地方忽然塌了一块。
她那么用力地向他靠近，他却用尽了全力把她推开。
到底是为了什么？
股东大会结束后第三天，虞氏的局面彻底翻盘。
李成海被刑拘的消息传出去，海盛那边立刻乱了阵脚。
郭副总连夜飞回总部述职，几个参与做空计划的高管被内部停职，海盛的股价连跌四天，市值蒸发数十亿。
经侦和证监会的联合调查组同时进驻，虞氏反而成了“受侵害方”，银行主动解冻了八千万的续贷额度，之前那些观望摇摆的合作方一个接一个地回头，态度比出事前还要殷勤。
张副总在周会上拿着最新的财务简报，笑得脸上开了花。
“恒通那边正式签约了，明锐主动提出延长合作期限，周氏把之前压的货款全部结清还多打了三成预付款，说要表示诚意。大小姐，虞氏这次是真的稳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轻松的附和声。
虞玥坐在主位上，听着各部门汇报的好消息，脸上的笑容克制而得体。
但她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角落里那个空着的座位。
戚言今天没来。
他说有事。
这几天他都是这样，汇报完工作就走，绝不多停留一分钟。
偶尔在走廊上遇到，也只是微微点头。
那天的走廊对话像是一道分水岭，把他和她的距离重新拉回了冰点。
虞玥不是没试过再找他谈，但戚言这个人，只要他不想被人找到，整个虞氏大楼里谁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她觉得自己像在追一堵会移动的墙。
散会后，张副总特意留了下来。
“大小姐，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他压低声音，“今天上午，有个中年男人在楼下又闹了一场。”
虞玥眉头猛地皱紧：“戚言的继父？”
“对。这次闹得更凶，保安差点报警他才走。”张副总叹了口气，“嘴里骂骂咧咧的，说什么戚言忘恩负义，有了钱就不认爹，还说……”
他欲言又止。
“还说什么？”虞玥的声音沉了几分。
“还说戚言当年考上大学，是他东拼西凑借钱供的，现在戚言攀上高枝了就想甩掉他，门都没有。”张副总摇了摇头，“可我听保安队长说，那人一身的酒气，说话颠三倒四的，不像是个靠谱的。”
虞玥攥紧了手里的笔。
她忽然想起戚言之前说过的话……他继父打过他，逼过他辍学，甚至拿走了他打工挣的每一分钱。
这样的人，会借钱供他上学？
虞玥翻出手机，找到戚言的名字，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她决定换个方式。
当天傍晚，虞玥通过张副总要到了戚母的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的时候，对面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喂？”
“阿姨您好，我是虞玥，戚言的……朋友。”虞玥的声音很轻柔，“我想跟您聊聊，方便吗？”
戚母沉默了几秒，声音忽然哽咽了：“虞小姐，阿言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他很好。”虞玥连忙解释，“是我有些事想问您。方便的话，我们见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