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你又在算计？
虞玥握着电话，忽然有点想笑。
“你又在算计？”
“不是算计。”戚言的声音低了几分，“是收网。”
临时股东大会在虞氏集团最大的会议室召开。
除了股东之外，还有几位公司法务和财务顾问，气氛不算剑拔弩张，但每个人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李成海穿了一身深色西装，坐在虞玥对面的位置，面前摊开放着厚厚一叠文件。
他环顾了一圈，确认所有人到齐后，清了清嗓子开口。
“诸位，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一件关系虞氏生死存亡的大事要讨论。”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虞玥。
“小虞总，恕我直言，自从虞总出事后，公司的经营状况每况愈下，续贷造假事件更是将公司信誉推到了悬崖边上。我们几个股东商量了一下，觉得目前的局面，必须有人出来承担这个责任。”
张副总冷哼一声：“李成海，别拐弯抹角，直接说你要干什么。”
“好，那我直说。”李成海站起身，把面前的文件翻开，推到了长桌中央。
“这是一份股权转让及对赌协议。”
“协议的核心内容是：虞玥女士将名下百分之十五的股权转让给我和海盛集团共同成立的持股平台，作为对价，我们会注入一笔资金帮助虞氏渡过难关。”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一旦百分之十五的股权旁落，虞家的控股权将名存实亡。
“你疯了？”张副总猛地站起来，“你这是要吞了虞氏！”
“老张，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李成海不急不缓地摇头，“这是救，不是吞。虞氏现在的情况你们不是不知道，再拖下去，大家都得完蛋。我是在给大小姐一个体面的退路。”
虞玥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没有开口。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成海，目光平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李成海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而从文件堆里又抽出一份协议，语气变得更加笃定。
“另外，这里还有一份协议，是虞总出车祸前一周签的。”
“协议约定，如果虞总本人因任何原因不能在三个月内正常履职，导致公司经营出现重大风险，则虞家必须向特定投资方转让至少百分之十五的股权。”
他把协议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最后一页的签名栏。
上面确实有虞父的签名和虞氏的公章。
“这个特定投资方，就是我们和海盛的持股平台。所以从法律层面来说，大小姐，这份转让不是请求，而是履约。”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几个不知情的小股东面面相觑，有愤怒的，有惊慌的，甚至还有人已经开始偷偷拿手机发消息。
张副总脸色铁青，他知道虞父的签名习惯，协议上那个签名几乎和虞父亲笔写的一模一样，一时间他也很难分辨。
只有虞玥知道不对。
她父亲出车祸前一周一直在医院做体检，根本没有回过公司，更没有签过任何文件。
这份对赌协议是伪造的。
但她没有开口反驳，因为戚言还没到。
李成海以为虞玥已经被打蒙了，笑容愈发从容。
“大小姐，说实话，你一个小姑娘能撑到现在，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他将双手撑在桌面上，姿态居高临下。
“你身边那个叫戚言的小子，确实有两下子，但假的终究是假的，他一个大学都没毕业的穷小子，靠着你的信任在公司里翻云覆雨，到头来只会把你拖得更深。”
他语气一转，变得语重心长：“我跟你爸二十年的交情，这公司是我和他一起打下来的。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住虞氏的根基。大小姐，签了吧，别让大家都难做。”
虞玥看着他那张虚伪到近乎真诚的脸，忽然觉得恶心。
她正要开口，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戚言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依旧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神色各异。
李成海皱眉：“这是股东大会，不相干的人……”
“李成海。”戚言没有理会他的话，径直走到长桌前，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窃窃私语。
“去年十一月，你和海盛郭副总第一次见面，地点是锦绣酒店三楼的私人包厢，你们吃了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信封。”
李成海的笑容僵住了。
戚言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沓打印出来的照片，一张一张摆在桌面上。
“今年一月，你把虞氏新项目的技术参数发给了海盛研发部，用的私人邮箱，我们截获了邮件记录。”
……
“五月初，你向海盛泄露了我们对恒通的收购方案，换取海盛承诺你在新公司百分之十二的干股。”
每说一句话，他就放下一份证据，每一份都清晰到无可辩驳。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那几个跟着李成海发难的小股东脸色惨白，有人已经开始悄悄把面前的协议往回收。
李成海已经开始坐不住了，但老狐狸终究是老狐狸。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这些都是可以伪造的，你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这些行为给公司造成了损失……”
“那就来说说实质性证据。”戚言打断他，从文件袋底部抽出一张光盘。
“这是环城高架车祸前后被处理的那三十秒监控，周队长的技术组已经成功恢复了数据，套牌车司机的收款账户和你名下的私人账户有一笔大额转账。”
他把光盘放在那堆证据的最上面。
“李成海，故意杀人，出卖商业机密，操纵证券市场，任何一项罪名都够你把牢底坐穿，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嚣张跋扈？”
李成海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便一屁股瘫坐回椅子上。
全场鸦雀无声。
张副总第一个反应过来，掏出手机直接拨了电话，不到五分钟，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周队长。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证据，又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李成海，面无表情地出示了证件。
“李成海，你涉嫌多起刑事案件，请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