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你怎么不早说？
虞玥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说话。
此刻她站起身，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冷冽地环视了一圈。
“戚言做的事，每一件我都知道，每一件都是我点头同意的。”她的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人的气场，“那份文件是我让他做的，你们要问责，冲我来。”
全场哗然。
“大小姐，你……”
“不用说了。”虞玥打断财务总监的话，语气斩钉截铁，“戚言是我的人，他做的事我负全责，后续的事情我也会去善后，但谁要是想借这个机会动戚言……”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
“别怪我不讲情面。”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戚言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张副总趁热打铁，直接把内鬼的事挑明了：“诸位，恒通和我们竞标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吧，而且给出的方案和我们几乎一摸一样，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而如此机密的文档，公司上下所有经手的人，只有五个！”，随着话音的落下，张副总意味深长的眼光也渐渐移向李成海。
所有人听罢也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了李成海。
李成海面色不变：“老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说什么。”张副总冷冷地看着他，“只不过经侦那边查出来，车祸前一天有人和套牌车的车主通过电话，通话记录已经调出来了。李董，你说巧不巧，那个电话号码……”
“张叔。”虞玥打断了张副总的话，目光落在李成海脸上，声音平静，“先散会，李董您留一下。”
众人面面相觑，带着满脑子疑虑先后离开会议室。
李成海坐在原位，端茶的手微微发颤，但脸上依然维持着镇定的笑容。
“小虞总还有事？”
虞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声音很轻：“李叔，你跟我爸二十年了。”
李成海的笑容僵了一瞬。
“有些事，你最好自己去跟周队长说。”虞玥转身朝门口走去，“这算是我看在我爸的面子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身后，茶杯掉在地上的声音清脆刺耳。
下午三点，虞玥刚处理完一堆媒体的采访请求，助理突然推门进来，脸色古怪。
“虞总，楼下……出事了。”
虞玥皱眉：“什么事？”
“有个中年男人在楼下大厅闹事，保安拦不住。他说……说要找戚言，还说戚言是他儿子，让他出来见他。”秘书小心翼翼地看了虞玥一眼，“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虞玥猛地站起来，“戚言呢？”
“他刚知道了，已经下楼了。”
虞玥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电梯里，她给戚言打了三个电话，一个都没接。
等她冲出一楼电梯的时候，正好看见大厅门口围了一圈人。
有员工，有保安，甚至还有一些看热闹的路人。
人群中央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身材矮胖，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旧夹克，目光贪婪而得意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戚言的继父。
“我告诉你们，戚言是我儿子！我是他爸！”他扯着嗓子冲保安嚷嚷，声音大得整个大厅都听得见，“他现在发达了，跟着虞家大小姐吃香喝辣，转头就不认老子了，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保安队长满头大汗地拦着他：“先生，这里是办公区域，请您出去……”
“我凭什么出去？我来找我儿子的！”继父一把推开保安，转头冲围观的员工们大声喊，“戚言，他是我养大的！现在他在这栋大楼里穿西装打领带，他老子在家连顿肉都吃不上，这样的人你们也敢用？”
虞玥挤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戚言。
他就静静地站在继父正对面，身形笔挺，面无表情地看着继父撒泼。
那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漠。
虞玥的心脏狠狠揪了一下。
李成海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那副温和的笑。
他没有离开公司，而是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拨出了一个电话。
“海盛那边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郭副总的声音：“万事俱备，你那边呢？”
“小丫头片子已经怀疑我了，不过没关系。”李成海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老狐狸特有的从容。
“她手里没有铁证，车祸的事周队那边查得再快也得一个月。一个月，够我们做完所有事了。”
郭副总笑了笑：“你们虞氏那个小姑娘，今天在会议上倒是挺硬气的，为了那个叫戚言的小子，直接把所有责任都揽自己身上了。”
“年轻人嘛，感情用事。”李成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味深长，“感情用事的人，最好拿捏。”
他挂了电话，从抽屉最底层抽出一份文件。
封面上赫然印着“股权转让及对赌协议”几个大字，李成海用手指弹了弹纸面，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虞玥是在第二天早上收到股东大会通知的。
通知是李成海亲自送到她办公室的，态度恭敬一如往常，笑面盈盈：“小虞总，按照公司章程，公司面临重大危机时，董事会其他成员联名即可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本次会议主题就是这次公司的风险危机。”
虞玥接过通知，扫了一眼落款处的股东名单。
李成海领头，后面跟着好几个中小股东的名字。
“李叔动作真快。”她放下通知，抬头对上李成海的眼睛。
“为了公司好。”李成海微微欠身，“毕竟虞氏是虞总一辈子的心血，总不能看着它毁在咱们自己人手里。”
他说“自己人”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格外温柔。
虞玥没有发作。
等李成海离开后，她拨通了戚言的电话。
“李成海动手了，明天下午的股东大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戚言的声音传过来：“意料之中。他联合的那几个股东，有两个上周和海盛的郭副总吃过饭，我拍到照片了。”
“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没用。”戚言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他不动手，我们就拿不到他勾结海盛的直接证据。车祸案周队那边还差最后一环。”
“套牌车的实际驾驶人还没确定，如果能让李成海在股东大会上自己说漏嘴，一切就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