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忽然很想见他
傍晚，虞玥又接到了周队长的电话。
“虞小姐，监控那块有了新进展。我们找到了一个目击证人，当时在高架桥下经过，行车记录仪拍到了一些画面。”
“初步判断，你父亲的车是被一辆套牌货车故意别了一下，导致失控，然后才被后面的大货车侧翻压住。”
“凶手是谁？”
“套牌车的源头还在查。但有件事可以确定——这个人和你们虞氏内部的某个人有联系。我们截获了一段通话记录，时间节点就在车祸前一天。”
虞玥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周队，我会全力配合。不管是谁，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挂了电话，她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很长时间。
她忽然很想见戚言，哪怕只是看看他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
海盛的反击来得比预想的要快。
第二天上午十点。
虞玥正在和张副总讨论恒通的新方案，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财务总监几乎是冲进来的，脸色白得吓人。
“大小姐，出大事了。”
她把手机递到虞玥面前，屏幕上是一篇财经媒体的最新报道，标题刺眼。
【虞氏集团续贷造假？银行内部人士称从未新增批款协议】
虞玥瞳孔猛地收缩。
报道内容更是直接点名虞氏向合作方出示的续贷协议“公章编号与银行留存记录不符”，“系伪造文件”，并附上了一张模糊的协议首页截图。
正是戚言当初用来震慑海盛郭副总的那份假文件。
“这篇报道是今天早上八点发的，两个小时之内全网转载量超过几万。”财务总监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银行那边直接打电话过来了，说要重新评估我们的信用等级，之前谈好的八千万续贷全部冻结。”
“海盛那边呢？”
“海盛更狠。”张副总沉着脸接话，“他们法务部发了正式函件，说虞氏使用伪造文件进行商业谈判，涉嫌欺诈，同时把这份函件发给了我们所有的合作方。”
舆论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虞玥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合作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涌进来。
“小虞总，我们看到了报道，想确认一下续贷协议的真实性……”
“小虞总，明锐那边说如果续贷的事情解释不清楚，他们要重新考虑合作……”
“大小姐，周氏刚才通知我们暂停打款，说要等调查结果……”
市场部总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平板，脸色比财务总监还难看：“大小姐，我们的股价今天直接跌了八个点，还在往下走。”
虞玥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知道那份文件是假的，戚言告诉过她。
但她也知道，戚言这么做是为了稳住局面，当时那种情况下，没有那份假文件，海盛早就把虞氏生吞了。
可现在，这件事被捅出来了，不只是商业层面的打击，更是对虞氏信誉的致命一刀。
“高层会议，十分钟后开始。”虞玥站起身，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所有人到齐。”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上一次更压抑。
长桌两侧坐满了各部门负责人和李董在内的几位股东，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好看。
会议一开始，矛头直接对准了戚言。
第一个发难的是市场部的一位资深总监，四十多岁的男人，开口就是质问：“小虞总，那份假续贷协议是戚言拿出来的吧？现在外面所有人都说虞氏造假欺诈，我们的声誉损失有多大您应该能料想得到吧？”
“海盛那边已经发了律师函，说要走法律程序。”销售总监紧跟着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埋怨，“当初我就觉得这么做太冒险了，现在果然出了事。”
财务总监叹了口气，没有直接指责，但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很明确：“银行那边非常愤怒，说我们损害了他们的公信力。八千万的贷款冻结只是第一步，后续还可能面临更严厉的处罚。”
李成海坐在长桌靠后的位置，一直没说话，只是端着茶杯慢慢喝茶，目光在众人脸上来回扫着，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终于有人把最尖锐的问题抛了出来。
市场部的那位总监直接站起来，指着站在虞玥身后的戚言：“虞总，我直说了。这个人是您的私人跟班，不是虞氏的正规员工，没有劳动合同，没有岗位编制。他凭什么替虞氏做这么重大的决策？出了问题谁负责？”
“对，而且那份假文件是他一个人做的，现在东窗事发，该由谁来承担责任？”
“这件事如果不给出一个交代，外面的人会怎么看我们虞氏？会说我们管理混乱，连一个没有职务的人都能替公司做决策！”
七嘴八舌的声音涌过来，每一句都在逼虞玥做选择。
张副总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够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张副总面沉如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你们现在在这里兴师问罪，那当初海盛打上门来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没人接话。
“明锐毁约的时候，你们谁去谈回来的？”张副总一个接一个地看过去，“周氏拖欠货款的时候，你们谁把款催回来的？海盛过来谈判的时候，你们谁去挡的？”
他指向戚言：“是这个你们口中没有职务的年轻人，一个人把局面稳住了。没有他那份假文件，海盛早就把我们啃得渣都不剩了，你们今天还能坐在这里开问责大会？”
会议室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但李成海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他的语气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痛心疾首的味道：“老张，你说得对，戚言确实有功。但功不抵过，伪造金融文件的后果太严重了。”
“我建议，这件事必须有一个明确的说法，向外界表明我们虞氏不姑息违规行为。”
他说完看了戚言一眼，目光意味深长，这话听着像是在维护公司制度，实际上句句都在把戚言往绝路上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