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省城回来的路上,下起了雨。
先是小雨,后来越来越大,雨刷开到了最快,前面还是看不清。
纪伟南把车速降下来,打开了双闪灯。
柳斯年看着窗外,雨大得连路边的树都看不清了。
“要不要靠边停一会儿?”
现在这个情况,继续开下去也很危险。
“停哪儿?路边都是泥,停进去出不来。”
纪伟南盯着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握得很紧。
“慢点开,能走。”
看他现在执拗的样子,柳思年也没有多说什么。
雨砸在车顶上,声音很大,像是有人在上面敲鼓。
柳斯年把收音机打开,放那盘林忆莲的磁带。
音乐被雨声盖住了大半,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旋律。
“你开慢点。”
柳斯年把手搭在副驾驶的扶手上。
“已经慢了。”
在这种暴雨之下,就算是速度已经降下来了,柳斯年依然觉得提心吊胆的。
“再慢点。”
纪伟南又降了一档,车速慢得像牛车,后面的车按着喇叭超过去了。
柳斯年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一眼窗外,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外面的世界像一幅被水泡过的画,什么都模糊了。
“你以前跑长途遇到过这种天气吗?”
纪伟南看着窗外,也有点担心,也开始跟柳斯年聊天来分散注意力。
“遇到过,比这还大的都遇到过。”
他话说的也很轻松,也没有给纪伟南造成什么压力。
“那你怕不怕?”
他笑了笑,也将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
“怕,但怕也得开啊,货要送到,钱要收到,不能因为怕就不干了。”
柳斯年也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这样说不定也可以让两个人的关系变得更好。
“以前我一个人开,遇到这种天气,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越开越怕,越怕越开。”
纪伟南倒是没接话,继续开着车。
柳斯年看他现在开的小心翼翼的,也将把保温杯拧开,倒了一杯水,递到纪伟南手边。
纪伟南低头看了一眼,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接过去,喝了一口,还给他。
“谢谢。”
“不客气。”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雨小了一些,雨刷的速度慢了下来。
纪伟南把双闪关了,车速提上来一点。
“你姐说让我们好好相处。”
这么直白的话,纪伟南竟然能这么平静地说出来。
“她跟我说了。”
柳斯年也没有任何逃避的意思。
“她说你答应不针对我了。”
柳斯年靠窗边,嘴角动了一下。
“我是答应了,但你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以前的事,提了我控制不住。”
在姜伶面前肯定要做个听话的人,但在纪伟南面前他还是一样的叛逆。
纪伟南沉默了一下,笑了笑:“不提了。”
雨停了,柳斯年把车窗摇下来一点,风吹进来,带着雨水和泥土的味道。
“你说许星眠要是真做了自己的品牌,会怎么样?”
“会倒闭。”
“你这么肯定?”
“她那个人,只会搞破坏,不会做正事,搞破坏她有一套,做正事她不行。”
纪伟南握着方向盘,语气很平静。
自己和许星眠打交道这么久了,现在对许星眠也算表了解了。
“你姐不一样,你姐是做正事的人。”
柳斯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现在纪伟南能有这样的想法,也让柳斯年很惊讶。
不过他也能看的出来,现在的纪伟南变了不少。
回到滨海已经是下午了,纪伟南把车停在仓库门口,两个人把剩下的货卸下来,清点了一遍,没有差错。
柳斯年在单子上签了字,把单子递给纪伟南。
“你今天开了一天车,回去休息吧。”
“你呢?”
“我去店里看看。”
纪伟南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以后送货,还一起?”
柳斯年看着他,把保温杯举起来晃了晃。
“你请我喝水,我就跟你一起。”
纪伟南笑了一下,走了。
到店后,姜伶也关切地询问着他们两个人的情况。
“挺好的,只是路上遇到了暴雨有点危险。”
柳斯年坐在沙发上,端起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你们两个人一起送货,好得有个照应,以后你们就经常一起送货吧。”
这次柳斯年倒是没有反驳,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回了房间。
姜伶那回家后也继续在房间里改款式,改到半夜。
霍晚汀上次说扣子位置太低了,她往上移了半寸。
又把腰线收紧了一点,下摆的弧度加大了一些。
改完之后她对着图纸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又找不出。
第二天她把图纸拿给李快手看。
李快手接过去翻了翻,思考了片刻:“这个版型,做出来会显胖。”
姜伶愣了一下:“怎么会呢?”
李快手指了指腰线的位置,说:“你这里收得太紧了,面料是棉麻的,没有弹性,收太紧了穿上勒得慌,勒的地方堆起来,反而显胖。”
姜伶把图纸拿回来,又改了改。
她把腰线放松了半寸,下摆的弧度调小了一些。
改完之后再给李快手看,她脸上也露出了笑:“可以。”
姜伶把图纸收好,让李快手先打个样。
下午,霍晚汀来店里了。
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纸袋,放在收银台上。
“你让我改的款,我改好了。”
姜伶把图纸拿出来,摊在桌上。
霍晚汀低头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图上画了一个圈。
“这里,领口可以再开大一点,现在的宽度,夏天穿会热。”
姜伶看了看,拿笔改了。
“还有,袖子的长度可以短一寸,现在这个长度,不上不下的,不如直接做短袖。”
在霍晚汀的建议下,姜伶也将图纸改了好几次。
霍晚汀把图纸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笑了一下。
“你现在改款的速度比我认识的任何一个设计师都快。”
姜伶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也是迫在眉睫了。
“不快不行啊,许星眠在做品牌,我不能闲着。”
霍晚汀把图纸放下,看着她。
“许星眠那个事,我听说了一些,她在省城找了好几个厂,没人接她的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