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伶开了门,走进去,把包放下,在椅子上坐下来。
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裴聿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你怎么知道我刚回来?”
“纪伟南打电话给我了,说你刚从省城回来,还没吃饭。”
裴聿臣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收银台上,里面是一碗馄饨,还冒着热气。
姜伶看着那碗馄饨,笑了一下。
“他倒是嘴快。”
“吃吧,凉了不好吃。”
姜伶端起碗,吃了一口。
馄饨还是那个味道,她吃了几个,放慢了速度。
“金老三的事,谈成了?”
裴聿臣在椅子上坐下来,开始询问他们的情况。
“谈成了他帮我做正品。三百件,预付四成。”
裴聿臣点了点头,这个要求还算是合理。
“他答应了,就不会再仿你了。”
今天和金老三打过交道以后,姜伶也知道这不是个简单的人。
“不一定,但他要是再仿,我就把合同拿出来他签了字,跑不掉。”
姜伶放下勺子:“许星眠那边,周彦辰说她要做自己的品牌。”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很惊讶,也包括裴聿臣。
“她能做起来吗?”
其实姜伶已经看到了许星眠的未来,她这个人只想着能快速拿到结果。
“她没有工厂,没有设计师,没有渠道,她只有一个想法很难做起来。”
姜伶把碗里剩下的馄饨吃完,擦了擦嘴:“想法不值钱。”
裴聿臣看着她,目光很柔和。
“你今天累不累?”
她扭动了一下脖子,让自己放松了一下。
“累,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
“那我送你回去。”
姜伶站起来,把碗装进保温袋里,递给裴聿臣。
两个人走出店门,裴聿臣锁了门,把钥匙还给她。
路灯亮着,街上人不多,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热气。
两个人走到巷口,姜伶停下来:“到了。”
裴聿臣站在那里,没有走。姜伶也没有进去。
“别一直等着我进去了,赶紧回家吧。”
姜伶笑了一下,转身推门进去了。
走到院子里,她回头看了一眼。
裴聿臣还站在巷口,路灯的光照着他的侧脸。
她挥了挥手,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第二天到店后,姜伶就给了柳斯年一个重要的任务。
“什么?我俩轮流开车?”
听到这个消息的柳斯年差点跳起来。
“怎么了?轮流开车能省不少力气呢,你应该感谢我。”
她轻轻拍了拍柳斯年的肩膀,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灿烂了。
“感谢什么?我俩要是一起在路上不得打起来?”
姜伶立刻收起了自己的笑容,换上了一个吓唬他的表情。
“什么意思?你觉得我的安排有问题。”
看他现在有点要生气的意思,柳斯年立刻换上了笑容。
“没有,你的安排特别好。”
同时,刚到店的纪伟南也一样,脸拉得比驴脸还长,站在收银台前面半天没说话。
“你俩赶紧去仓库,今天已经晚了。”
姜伶也懒得跟他们两个人废话,直接给他们两个人赶去仓库了。
到仓库的时候,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搬货。
货都清点完以后,柳斯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把手里的保温杯放在中间。
纪伟南看了那个保温杯一眼,也没说话。
车子发动,往省城方向开。
开了二十多分钟,两个人谁都没开口。
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唱得很慢,像是在哄人睡觉。
柳斯年先憋不住了,这种气氛实在是太奇怪了:“你开车稳不稳?”
“你上次坐我车不是坐过了吗?”
纪伟南眼睛看着前方,也没什么好听话。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那你自己开。”
这还没说几句话呢,两个人就有要吵起来的意思。
柳斯年不说话了,专心地开车。
纪伟南把收音机的声音调大了一点。
柳斯年伸手又把声音调小了。
纪伟南又调大了,柳斯年又调小了。
两个人来回调了三次,最后纪伟南把收音机关了。
“你故意的?”
“我就听不惯这个歌,换一盘磁带。”
柳斯年从兜里掏出一盘磁带没,在林亿莲的《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的封面,递给纪伟南。
纪伟南看了一眼,满脸的嫌弃:“你听这个?”
“怎么了?不行吗?”
纪伟南把磁带塞进去,按了播放键。
前奏响起来,车厢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柔情。
柳斯年靠在座椅上,跟着旋律轻轻哼了两句。
纪伟南嘴角抽了一下,没笑出来。
纪伟南看着窗外,忽然开口。
“你以前送货的时候,一个人开这么远,不无聊?”
“无聊。但没办法。”
“现在呢?”
“现在旁边坐着个人,更无聊。”
纪伟南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弯了一下。
到了省城,两个人先去陈老板的商场。
货卸下来,仓库的人对单子的时候发现少了两件外套。
柳斯年翻了翻车上的箱子,没找到。
纪伟南也翻了一遍,还是没有。两个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你装车的时候没点数?”
柳斯年的声音大了一些,像是在责备他。
以前自己送货的时候,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我点了,五箱,每箱十五件,一共七十五件,单子上写的就是七十五件,怎么会少?”
仓库的人又把单子拿出来看了一遍,发现是自己看错了。
他们要的是七十三件,不是七十五件。
柳斯年和纪伟南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出了商场,柳斯年把车门拉开,坐进去,两只手抱在胸前。
“刚才冤枉你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对,也应该给他道个歉。
“你说什么?没听清。”
这人明显就是故意的,不过这样也好,还能顺便破冰了。
“我说——刚才冤枉你了。”
柳斯年提高了音量。
纪伟南发动车子,嘴角翘了一下。
“没事。习惯了。”
“你习惯什么了?”
“习惯被你冤枉。”
柳斯年拿起保温杯,作势要砸过去,纪伟南一偏头,保温杯没砸到。
两个人在车里笑了一下,也算是重归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