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伶决定去见金老三，这次她没让裴聿臣陪，带了纪伟南。
纪伟南开车，她在副驾驶坐着，手里拿着金老三的名片。
“这金老三是个硬骨头，没那么好对付。”
路上，纪伟南也在旁边提醒着姜伶。
她却只是笑了笑，觉得纪伟南现在是真的变了不少。
“这还用你跟我说，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她摇下车窗，看着窗外的景色，也在等着这次的谈判。
车开了一个半小时，到了省城郊区。
路两边是农田和厂房，有的新有的旧。
金老三的厂在一条土路里面，车开不进去，他们两个人也只能下车步行。
纪伟南走在前面，姜伶跟在后面，鞋上沾了一层灰。
厂不大，一栋两层的楼房，
门口挂着一块牌子：金氏服装厂。
门开着，里面传来缝纫机的声音，姜伶走进去，车间不大，十几台缝纫机排成两排，工人们低着头干活，案板上堆着裁好的面料。
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工装，他看到姜伶，脚步顿了一下。
“你是？”
她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这个男人。
“姜伶。伶品牌的。”
男人把线手套摘下来，打量了她一下。
“金老三，你找我什么事？”
看着这人就知道是个精明，又不好说话的人。
“找你谈谈，你做的那些仿品，我看到了。”
金老三的脸色没变，但手指在手套上捏了一下。
“仿品不是我做的，你认错人了。”
这种谎话张口就来的人，要是真让他得逞了，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呢。
“你做没做，你自己清楚。”
姜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是裴聿臣拍的那张车间照片。
她把照片递过去，金老三看了一眼，嘴唇抿了一下，也开始有点紧张。
不过他做这一行也够久了，也不怕这种小打小闹的威胁。
“你想怎么样？报警？”
姜伶笑了笑，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也示意金老三坐下。
“不报警，我想跟你谈个生意。”
金老三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把照片还给她。
“上楼谈。”
三个人上了二楼，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件样衣。
金老三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姜伶坐下，纪伟南站在门口。
“什么生意？”
她能看出来金老三视财如命，只要是能坐下来聊的事，都不算事。
“我出一批货，你给我做。正品，不是仿品。面料、辅料、工艺单我都给你，你按我的要求做，价格按你的成本加两成。”
金老三听了她的话，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你找我做正品？你不怕我再仿你？”
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像是在异想天开，不是在正经跟自己谈生意。
“你做了我的正品，有单子，有收入，为什么还要仿？仿品被抓到要坐牢，正品是正经生意。你选哪个？”
金老三看着姜伶，眼神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现在自己是遇到对手了，比许星眠还厉害的对手。
“你厂里现在缺订单，我说的对不对？”
姜伶看着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你的工人坐在那里没活干，你的机器开着也是开着，我给你订单，你的工人有事做，你的机器转起来，你不用再偷偷摸摸做仿品。”
金老三把桌上的杯子端起来，又放下了。
“你的单子，量大不大？”
果然还是这个问题，和当初许星眠遇到的一样。
“第一批不大。三百件。做得好后面加。”
听到这个数量，金老三的脸色立刻变了。
“三百件不够，我的厂一个月要两千件才能保本。”
姜伶也不是那种言听计从的人，金老三要什么，她就给什么，是不可能的事。
“两千件我给不了你，但三百件是一个开始，你做了三百件，质量过关，我后面的单子优先给你。”
金老三沉默了很久。车间里缝纫机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嗒嗒嗒的，一直没停。
“行。三百件，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预付款五成，不预付，我不做。”
“三成，五成太高了。”
“四成，不能再少了。”
两个人就在这里这样博弈着，门口的纪伟南甚至觉得金老三太贪心了，不该这样给他。
姜伶想了想，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
“行，下周我让人把面料和工艺单送过来。”
金老三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写了一份简单的合同，签了名，推过来。
姜伶看了一眼，也签了名。
两个人握了一下手，也算是正式合作了。
走出厂房，纪伟南跟在姜伶后面，脚步轻快了不少。
“你真要让他做正品？我感觉他这个人傲气的很。”
姜伶也不在乎这个人以前到底做过什么，只要能合作就是好的合作伙伴。
“他能做仿品，说明他的手艺不差，做正品，一样的机器，一样的人，换个图纸的事。”
看姜伶现在一身轻松的样子，纪伟南也确实很佩服。
“你不怕他拿了预付款跑了？”
她突然停下了脚步，看向了身后工厂。
“不怕，他的厂在这里，机器在这里，工人在这里，他跑了，这些带不走。”
既然现在姜伶都已经做出了决定，纪伟南也没有再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姜伶也将自己跟柳斯年的沟通告诉了他。
“以后你跟斯年你们两个人，不要总是吵来吵去的了。”
突然又提起这个事，纪伟南也有点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我也不是故意要跟他吵的，上次也跟你保证过了。”
就像姜伶所说的一样，要想让这个品牌做的更好，就需要他们所有人的力量。
“总之呢，斯年也跟我保证过了，以后不会针对你了。”
能得到姜伶的认可，这就足够了。
“我也会和他好好相处的。”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一路。
回到滨海已经傍晚了，姜伶让纪伟南先回去休息，自己去了店里。
小何已经下班了，灯关着，只有收银台上面那盏小台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