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臣接过去看了一遍,把协议折好放进口袋里。
“没问题。运费一人一半,零售价不变。陈老板这回没耍花样。”
她也骄傲了起来,在这件事上她也确实能轻松拿捏。
“他不敢,斯年上次跟他说了,谈不拢就撤货,他知道我们不是非要在省城卖。”
裴聿臣看着她也很佩服姜伶的勇气。
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省城来的,还是有点本事的。
“你什么时候教的斯年说这种话?”
这一点上,姜伶也一眼很骄傲,至少在这件事上柳斯年确实成长了。
“没教,他自己说的。”
裴聿臣沉默了一下,看来跟在姜伶的身边,都能成长起来。
“他确实长大了。”
准备签协议的那天,柳斯年特地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姜伶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他的样子,点了点头,没说话。
裴聿臣的车停在巷口,柳斯年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姜伶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子往省城开,一路上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柳斯年坐在后座,手里攥着那份补充协议,指节泛白,像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姜伶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但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
她知道说了也没用,该紧张还是会紧张。
两个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新世纪商场对面的路边。
姜伶没有下车,她把手搭在车窗上,看着柳斯年。
“你进去,我在车上等你。”
柳斯年推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
“你不去?”
她摇了摇头,柳斯年也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要单打独斗了。
“不去,你签好了拿下来给我看。”
柳斯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裴聿臣一眼。
裴聿臣没有看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
柳斯年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关车门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人。
姜伶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穿过马路,走进商场大门。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但腰板挺得很直,头没有低下去。
“你觉得他能签下来吗?”
原本姜伶是想让裴聿臣陪在身边的,但来之前她也想再让柳斯年锻炼一次。
“能,陈老板不会为了一点运费丢了这笔生意。”
姜伶靠在椅背上,眼睛还盯着商场大门口。
“斯年手里有数据,有态度,有底线,陈老板是聪明人,知道跟什么样的人谈生意最省力气。”
裴聿臣没说话,把车窗摇下来一点,让风吹进来。
等了不到四十分钟,柳斯年从商场里出来了。
他走路的步子比进去的时候慢了一些,但稳了很多。
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夹在腋下,过马路的时候左右看了看,等一辆自行车过去才迈步。
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把信封递给姜伶。
“姐,签好了。”
其实这次,柳斯年倒是没那么紧张了。
姜伶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协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每一条都跟上次谈好的一样,她把协议折好放回信封里,转过身看着柳斯年。
“谈的过程中,陈老板有没有提别的要求?”
他也算是对答如流,把陈老板说过的话都说了出来。
“有。他说希望我们每个月出一个新款,只在他商场里卖,不在滨海卖。”
姜伶没有立刻回应,反而沉默了下来,想要听他继续说。
“我说新款可以出,但不能只在他商场里卖,我们花时间花精力设计的新款,只在一个地方卖,划不来。他说那就滨海和省城同步上。我说这个可以谈。”
姜伶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套谈判技巧,倒是和自己之前学的那些差不多。
看起来他在自己身边这么久,也已经学会了。
“你学会谈判了。”
柳斯年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其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姐,我刚才说这些话的时候,特有底气。”
看他现在这个骄傲的样子,姜伶和裴聿臣也笑了起来。
“行了,我们也算是圆满成功了,回家!”
从省城回来之后,柳斯年的状态明显不一样了。
他走路的时候步子更稳了,说话的时候眼睛会看着对方,不像以前那样东张西望。
姜伶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夸赞的话,但在排班上做了调整。
她让小何多盯老店,让柳斯年主要负责新店的事。
柳斯年接到这个安排的时候,站在收银台前面愣了几秒。
“姐,新店那边我一个人管?”
姜伶直接把新店的钥匙放在了他的面前,嘴还是那张毒的不行的嘴。
“不一个人管,还能谁帮你管?小何要盯着老店,我没时间天天去。”
柳斯年看着桌上那把钥匙,伸手拿起来,攥在手心里。
“行。”
姜伶低下头继续画设计稿,没有再看他。
新款的设计稿画了三天。画完之后,她把设计稿拿给李快手看。
李快手一张张翻过去,手指在图纸上轻轻点着,嘴里念念有词。
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她抬起头看着姜伶。
“这个连体裤的裤子,腰间的绳子用什么样的?”
“用麻绳。粗一点的,本色就行,不用染色。”
“领口的绣花呢?让林只绣还是我们厂里的人绣?”
“让林只绣,她手巧,绣得快。厂里的人绣一个领口要半天,她一个小时就能绣完。”
李快手把设计稿收好,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第一批做多少件?”
“浅蓝色连衣裙五十件,白色连衣裙五十件,藏青色连体裤三十件,领口绣花的那款白色连衣裙先做二十件,卖得好再加。”
李快手点了点头,拿着设计稿去了车间。
柳斯年也去了新店,在新店里,他也算是有条不紊了。
下午,姜伶去新店看了一圈。
柳斯年正在店里整理货架,他把春装的位置调了一下。
这样看过去,他的安排也是合理的。
“不错啊,很有自己的想法。”
她看了看橱窗里的服装,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其实这些都是我昨天新学的。”
这倒是引起了姜伶的注意,这都能现学吗?
“去哪儿学的?”
她直接坐在了沙发上,翻看着桌面上的时尚杂志。
“就是你拿着的这本杂志。”